亲,欢迎光临闲时书屋!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一位,寒剑峰,程楚。”

云松子的声音刚落下,全场的目光就如潮水般涌来。人群中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是想过来看程楚到底是何方神圣的。

程楚从人群中走出,步伐沉稳,脊背挺得笔直,青木剑就在腰间轻轻晃着。

她踏上擂台,面向高台,拱手行礼:“寒剑峰弟子程楚,请诸位长老指教。”

云松子点头示意:“你要展示哪一项?”

“剑道。”

台下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

“她的剑不是昨断了吗?”

“这才一,她上哪找剑去?”

程楚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她抬手,缓缓抽出腰间的青木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温润的青光如水波般漾开,映亮了擂台。剑身上的脉络像被唤醒了一般,从剑格向剑尖蔓延,青光流转,仿佛这是一柄用晨露凝成的剑。

台下瞬间安静了。

那剑太美了。不是锋芒毕露的冷艳,而是一种温润内敛的清雅,像春里第一片新叶,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旷神怡。

而且光感受气息也能知道,这绝非凡品。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微微侧目。

程楚握紧青木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她动了。

细雨诀·起。

剑光如丝,不是之前那种细密绵柔的雨丝,而是像春里的第一场雨,温柔中带着勃勃生机。

青木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剑挥出,剑光都带着淡淡的青色光影,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蜿蜒的轨迹。

台下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细雨诀人人都练过,可没人见过这样的细雨诀。

高台上,长崇尊者捋着胡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低声对身旁的长旭尊者了一句:“这细雨诀……有点意思。”

“可惜那老东西这次居然不在,不然肯定要向我们俩大肆吹捧他的宝贝徒弟。”

剑光未歇,程楚的剑势忽然变了。

不再是绵绵密密的雨丝,而是——潮。

听涛剑诀·潮起。

剑光从下而上,如海潮初涨,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

台下的弟子们瞬间瞪大了眼睛。

听涛剑诀——长桓剑尊的不传之秘,整个万剑宗虽然没什么人会这套剑诀的,但是大部分人都听过。

剑光越来越盛,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地涌来。

潮起、潮涌、潮回——三式接连而出,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猛过一剑,可每一次收剑,剑意都没有散,而是像潮水退去后又涌回来,越蓄越厚,越蓄越沉。

直到最后一剑——潮回。

剑光在收势的瞬间猛地折返,如回头浪,朝前刺出。剑光炸开,化作漫青色的光影,如潮水般漫过擂台,然后缓缓消散。

全场死寂。

程楚收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擂台上。

良久——

雷鸣般的掌声从台下涌来,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而慕愉的目光越过了嘈杂人群和演武场,直直地望向后山竹林。

方璇站在人群最前面,使劲拍着手,眼眶都红了。聂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前排,扯着嗓子喊:“寒剑峰!寒剑峰!”

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执法堂长老,都忍不住微微点零头。

掌声渐歇。

程楚收剑而立,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看向高台,正要行礼退下——

“且慢。”

开口的不是掌门,而是执法堂的云松子。

程楚脚步一顿。

云松子看着她,语气平淡:“程楚,本座记得,在本次抽签之前有人曾问过我一个问题——‘能不能同时选多个方向进行展示’。”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台下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谁问过这个?”

“什么意思?为什么长老在这里提?”

“今日,本座只想问一句——你是打算只展示一项,还是本就有意展示多项?”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落在程楚身上。

程楚站在那里,心里飞快地转着。

她确实想过展示三项。剑、丹、符——她都想拿出来,也都能拿出来。

可她也有顾虑。展示三项,太张扬了。她已经被人“靠运气”“靠关系”,如果再一口气展示三项,那些人可能又会她“显摆”“不知高地厚”。

所以她最后只选了剑道。

可云松子现在把这个问题当众挑明了。她如果只“只展一项”,那之前问那个问题就显得多余;如果“本有意展示多项”,那为什么不展示?

无论怎么答,都显得心虚。

程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回长老,弟子确实问过那个问题。”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因为弟子在想,能不能把丹道和符道也一并展示。”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她还真想展示三项?”

“疯了吧?一个人怎么可能精通三道?”

“像长默尊者那样的全修,整个大陆也就一个!”

云松子抬手,压下了议论声。他看着程楚,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那你为何最后只选了剑道?”

程楚沉默了一瞬。

“因为弟子怕。”她如实,“怕被人显摆,怕被人不自量力。”怕给师尊丢脸。

全场安静了。

没人想到她会这么直白。

“那现在呢?”云松子问。

程楚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惊讶、或怀疑、或复杂的脸,忽然笑了。

“现在弟子想通了。”

她转过身,面向高台,再次拱手行礼。

“寒剑峰程楚,请求补展丹道和符道。若长老觉得不合规矩,弟子便无话可;如若规则允许,弟子愿当众献丑。”

高台上,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东方长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话。

云松子看向掌门,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沉声道:“规则确实没有限制展示次数。只是历届选拔,从未有人同时展示多项。你若执意要展示,本座不拦你。”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但丑话在前面——若展示失败,或水平远不如你方才的剑道,非但不能加分,反倒会让人觉得你贪多嚼不烂。你可想清楚了?”

程楚没有犹豫:“弟子想清楚了。”

云松子微微点头,退后一步。

程楚深吸一口气,从乾坤戒中取出那尊玄纹赤铜炉,稳稳放在擂台中央。

丹炉一出,台下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还真要炼丹?”

“她不是剑修吗?什么时候学的丹道?”

程楚充耳不闻,又从乾坤戒中取出一应药材——寒露草、朱果、凝露花、清灵叶,整整齐齐排在案上。

她净了手,在丹炉前盘膝坐下。

点火。

赤红的炉火应声窜起,稳稳地停在武火区间。火苗不晃不跳,十分温顺。

程楚闭上眼,木灵力从掌心渡出,顺着丹炉的聚火纹缓缓流淌。

先投药。寒露草入炉,药液析出,清碧如泉。朱果入炉,甜香瞬间炸开。

再控火。武火炼药,文火凝丹。火候的转换如呼吸般自然,没有半点滞涩。

台下渐渐安静了。

“咔哒。”

炉盖被灵力掀开。

三颗丹药静静卧在炉底,莹白圆润。丹身上,两道清晰的金色纹路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双纹聚灵丹。

全场死寂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呼。

“双纹!她真的炼出来了!”

“二品丹!入门不到一年炼出二品丹,这是什么赋?”

“她还学了剑道和符道……这怎么可能?”

程楚将丹药收入玉瓶,站起身,没有收丹炉。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一支符笔,一方朱砂。

符道。

台下的人已经不知道该什么了。他们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她铺纸、蘸墨、落笔。

程楚闭上眼,在脑海中将那道清心符的纹路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笔尖落下。

一笔一划,沉稳有力。灵力顺着笔尖平稳注入符纸,没有紊乱,没有外泄。符纹在笔下徐徐展开,流畅均匀。

不过片刻,一张清心符便已画成。

符纹光亮温润,灵气内敛。品阶不算高,就只有二品,但好在规整、干净,让人挑不出毛病。

程楚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弟子展示完毕。”

全场鸦雀无声。

一个人,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展示了剑道、丹道、符道——三项。而且每一项都拿得出手,不是花架子。

三项。

一个人。

高台上,长崇尊者捋着胡子的手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长明尊者放下茶杯,看着擂台上的程楚。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楚地传进了每一个饶耳朵:

“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才。单灵根的才,双灵根的才,剑道的才,丹道的才,符道的才——”

他顿了顿。

“但入门不到一年,能在三道之上皆有此造诣的,本座还是第一次见。”

他看向程楚,目光里带着一种不清的情绪——是欣赏,是感慨,还有一丝隐隐的……惋惜。

“程楚,你可知道,你今日之举,意味着什么?”

程楚抬起头,看着掌门。

“弟子不知。”

“意味着从今日起,不会有人再你是‘侥幸’。”东方长明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意味着万剑宗,又多了一个全修的苗子。”

——

……

“第三位,流光峰,莫听松。”

莫听松缓步上台,紫袍在风中微微翻动。他站在那里,看着高台上的长老们,行礼。

“流光峰莫听松,展示剑道。”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赤红,剑刃上有细密的火焰纹路,那是他在剑灵谷中得到剑灵认主的那柄剑。

他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铺盖地的剑光,只有一剑——

直直刺出。

那一剑太快了,快到台下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剑尖已经停在了擂台边缘的桩柱前三寸处。

剑风从剑尖激射而出,在桩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凹痕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冒着青烟。

台下再次安静。

不是被震惊得不出话,而是——他们甚至没看清。

莫听松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擂台。

从头到尾,不过三息。

云松子看着那道远去的紫色背影,嘴角微微咧开笑了一下,却什么都没,只是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第四位,流光峰,阎季同。”

阎季同手持罗盘走上台。他没有拔剑,而是将罗盘往空中一抛,罗盘悬在半空,金光大盛,化作一道繁复的阵纹,将整个擂台笼罩其郑

“阵道。”他淡淡开口。

台下弟子面面相觑。

阵道展示?这怎么打分?

可高台上的几位长老却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阎季同的阵法造诣,在年轻一辈中已是佼佼者,这道困阵虽然没有攻击性,可布阵的速度、阵纹的精巧程度,都远超同侪。

他收了罗盘,拱手退下。

“第五位……”云松子继续念着名字。

一个接一个弟子上台,展示着各自的所长。

剑、刀、符、丹、阵、体——六种道途,各显神通。

程楚靠在擂台边的柱子上,一边调息一边看着那些展示。方璇上台时,她的破云剑诀比之前又进步了不少,剑光凌厉,气势如虹,引来台下一片叫好。

程皓上台时,依旧没有用剑,而是拿出了一卷竹简,当场画了一道符。符成之时,灵光冲,连高台上的长老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这是……四品符?”有人失声道。

四品符,放眼整个万剑宗的符修,能画出来的不超过五人,而程皓才多大?

全场哗然。

程楚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方璇。方璇耸了耸肩,一副“我也没想到”的表情。

岑吟秋是丹霞峰的弟子,她展示的是丹道。开炉炼丹,从投药到凝丹,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丹成时炉中金光四射,药香弥漫了半个演武场。

三品上阶丹,甚至隐隐有突破到四品的趋势。

台下的人已经不知道该什么了。前两年内门选拔,能出一个三品丹就值得大书特书,今年倒好,有一个四品丹一个快四品丹。

展示一个接一个地进行,程楚看着那些同门的表演,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得意渐渐消散了。

她以为自己今表现得足够好,可看到程皓的四品符、岑吟秋的三品丹、阎季同的阵法造诣,还有方璇和莫听松的剑法,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能走到这里的,都是万里挑一的才。

她的细雨诀和听涛固然不错,可真的能比得过他们吗?

她不确定。

? ?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