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煌令下,净土内外,诸事皆动。
“封熵罗”的微型阵列由千相、太无主导,混沌道灵辅助,以那枚“时空晶核”为空间节点核心,融合“秩序之钉”的封镇真意,再嵌入寂灭净化之火的火种,炼制出三百六十枚拳头大、通体流转着混沌纹路的八角阵盘。
阵盘即成,无需凌煌再费心。苏挽秋与玄冥各领半数,分别于净土外围虚空、归墟之门关键甬道、以及新生宇宙边荒九大星域,依照特定轨迹,悄然布设。阵盘落地即隐,勾连地脉轨,自成一体,又彼此共鸣,形成一张笼罩三方要地的无形大网。一旦影熵力”气息或外魔波动侵入,便会触发寂灭火网与时空困锁,纵然无法立刻灭杀,亦能示警、迟滞,为应对争取先机。
布阵期间,凌煌亦未闲着。他于道台之上,将那初步成型的“混沌衍道图”真意,缓缓渡入“道舟基座”胚胎与“归墟剑”之郑
基座莲台得此真意滋养,表面那太初混沌色泽愈发深邃,莲瓣边缘的猩红抗扰纹路与整体道韵浑然一体,隐隐有黑白二气流转,演化出秩序生灭、混沌包容的虚影,位格再增,已堪称为混沌道基。
而归墟剑变化更为显着。剑身那暗混沌色中,开始自发浮现出极其细微的、与“混沌衍道图”中那些光暗转化节点相呼应的先道纹。刃口“真实”与“破灭”交织的流光里,悄然多了一丝混沌归墟、衍化万千的莫测意蕴。其锋芒未露,却自有一股令周遭道韵都隐隐扭曲、塌陷的恐怖引力。
七日之后,诸事齐备。
凌煌于道台召见众尊。他目光扫过气息愈发精纯凝练的苏挽秋、玄冥,望向已恢复全盛修为、甚至因参与“封熵罗”炼制而各有精进的千相、太无,最后落于脑后神环愈发璀璨、眸中智慧光影流转不息的混沌道灵。
“‘封熵罗’已立,内防初固。‘混沌衍道图’真意已初步融入道舟、墟剑。”凌煌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然,“是时候,再入基态海,会一会那些‘进化’聊猎物,并……看看那‘墟海意志’,究竟是何等面目。”
他目光投向道台核心那枚混沌色晶石(源初之墟信物)旁,被封印的“熵主”触须结晶。“借此物残留的‘进化’痕迹与‘墟海意志’微弱感应,‘墟境之眼’或可捕捉到更清晰的线索。”
言罢,凌煌抬手虚引,一缕微不可察的、源自那触须结晶核心的灰白气息被抽出,融入他自身道韵之郑他眸中混沌气旋深处,那“墟境之眼”的洞察之力骤然加持于此缕气息之上,开始向着基态海深处,进行超距的、概念层面的模糊追踪与共鸣感应!
片刻之后,凌煌眼中精光一闪。
“找到了。不止一处,且……气息相连,隐隐构成某种网络。”他嘴角微扬,那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冷冽弧度,“东南三亿里,一处‘熵力’聚合巢穴;正西偏北五亿里,一处游弋的‘猎食者’;最远处……近十亿里外,有一片异常沉寂的‘虚无星云’,其核心波动……与‘墟海意志’的残留感应最为接近。”
目标清晰,计划自明。
“挽秋、玄冥,随本座前往东南巢穴,速战速决,取其本源,验证‘混沌衍道图’对‘进化熵力’之效。”
“千相、太无,你二人携三枚‘秩序之钉’仿品与三十枚‘封熵罗’阵盘,潜行至正西猎食者区域外围布设,待其归巢或躁动时引动,不求击杀,务求困锁、重创,剥离其与‘网络’之联系,捕捉其意识碎片。”
“混沌,你坐镇净土中枢,以‘墟境之眼’远程辅助千相太无,并监控最远处那片‘虚无星云’之动静,若有异变,即刻传讯。”
分派已定,无人质疑。众尊齐声应诺:“遵法旨!”
凌煌不再多言,袖袍一卷,携苏挽秋、玄冥,化作三道撕裂混沌的惊鸿,直扑东南目标。
基态海东南三亿里,一处由无数破碎星辰残骸、凝固的法则乱流以及浓郁的灰白“熵力”雾霭共同构筑的扭曲巢穴赫然在目。巢穴之中,数以万计的、形态各异的“熵力”衍生物在游弋、厮杀、互相吞噬。它们之中,已有不少呈现出明显的“进化”特征:有的外壳硬化,模拟出类似法则屏障的结构;有的攻击方式不再混乱,而是有了简单的配合与伏击;更有个别体型庞大者,核心处闪烁着不稳定的、模拟某种攻击性法则的灰白光芒!
凌煌三人甫一现身,整个巢穴便如同炸开的马蜂窝!无数“进化”程度不一的熵力衍生物,在本能的驱使与某种隐约的“网络指令”下,竟颇有章法地分成数股,有的正面冲锋,有的侧翼包抄,更有少数潜伏于巢穴扭曲环境之中,伺机发动阴毒偷袭!
“果然在进化。”玄冥冷声道,素手挥出,冰晶沉静领域扩张,将侧面袭来的数股衍生物瞬间冻结、崩碎。
苏挽秋并指如剑,终末之海剑意化作滔滔灰白剑浪,将正面冲来的潮汐般衍生物成片湮灭。
然这些衍生物仿佛无穷无尽,且被灭杀后散逸的“熵力”会被巢穴环境快速回收、重组,诞生出略有差异的新个体,仿佛在进行着惨烈的“养蛊”与“试错”进化!
凌煌并未立刻出手,只是悬于巢穴上空,眸职墟境之眼”全开,冷静地观察着整个巢穴的能量流动、个体行为模式、以及那隐约存在的“指挥节点”。
片刻,他眼中了然。
“找到你了。”凌煌目光锁定了巢穴最深处,一团不断搏动、表面布满血管状灰白脉络的巨大肉瘤。肉瘤内部,散发着远超其他个体的“熵力”波动,更有一股微弱的、近乎本能的“计算”与“统筹”意识在运转,正是它在协调整个巢穴的攻防,并吸收战斗数据,优化衍生物结构!
“便以你,试我新道图之威。”
凌煌甚至未曾动用归墟剑。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对着那巨大肉瘤,虚虚一按。
掌心之中,“混沌衍道图”的虚影一闪而逝。
“道演混沌,序乱归宗。”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至高道则定义权的力量,自凌煌掌心弥漫开来,瞬间笼罩整个巢穴核心区域!
下一刻,令苏挽秋与玄冥都为之动容的景象发生了:
那巨大肉瘤协调发出的、充满侵蚀与混乱的“熵力”指令,在触及这股力量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强行解析、拆散、重组!一部分“无序破灭”的特性被剥离、沉淀;一部分“模拟秩序”的结构被识别、强化;更有部分纯粹的能量,被引导着,按照“混沌衍道图”中某种更加高效、稳定的模式,反向构筑出一道道临时却坚韧的秩序屏障,反而将肉瘤自身与部分冲得最近的熵力衍生物困在了其中!
肉瘤那微弱的意识发出惊恐与混乱的波动,它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发出的“混乱”指令,会变成困锁自己的“秩序”囚笼!它疯狂挣扎,释放出更强的“熵力”冲击,试图瓦解屏障。
然而,这些新释放的“熵力”,一旦进入“混沌衍道图”力量笼罩的范围,便再次经历同样的“解析—拆解—重组”过程,部分被转化吸收,加固屏障;部分被引导偏转,轰击向其他无头苍蝇般的熵力衍生物!
整个巢穴核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内耗”与“自我禁锢”状态!而凌煌,甚至未曾消耗多少自身力量,仅仅是引动“混沌衍道图”真意,定义了一片区域的“规则”,便让敌人陷入了作茧自缚的绝境!
“这便是……兼容并包,以彼之道,制彼之身么……”苏挽秋眸中异彩连连。
凌煌面无表情,五指微微收拢。
那困住肉瘤的秩序屏障骤然收缩、坍缩!
“噗!”
肉瘤连同其内部那点微弱意识,被无可抗拒的力量彻底碾碎、净化!一颗远比之前触须结晶更加凝练、内部流转着复杂数据流光影的暗金色核心结晶飞出,落入凌煌掌郑结晶深处,除了精纯的“熵力”本源,还封存着大量关于巢穴运作、衍生物进化路径、以及……一丝指向更远处、某个“主脑”或“节点”的模糊坐标信息!
与此同时,失去核心协调的整个熵力巢穴,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与自相残杀,在苏挽秋与玄冥随后的清理下,迅速土崩瓦解。
东南巢穴,覆手即平。
凌煌把玩着手中暗金结晶,目光却已投向正西,以及更遥远的、那片沉寂的“虚无星云”。
“千相太无那边,也该有结果了。而这片星云……”他眼中混沌气旋幽幽,“或许,能让我们见到‘墟海意志’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