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力平息,黑暗旋涡化为滋养净土的混沌元气。古朴石台之上,三件核心遗泽静静悬浮,各自散发着令诸万道为之轻颤的古老气韵。
造化乾坤鼎虽缺一角,鼎身斑驳,然其统御诸、调和万法的浩瀚道韵依旧磅礴如海,鼎口内隐有混沌氤氲,似能熔炼万物,重定乾坤。此鼎若得修复,威能不可估量,持之可镇大教气运,调理一方宇宙阴阳。
纪元路引图则流淌着朦胧光晕,图卷上那条“大道之路”虚影蜿蜒无尽,其尽头的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演化着超脱之后的可能景象——或是无穷高维时空,或是概念生命形态,或是大道本源之海……每一瞥皆蕴含无尽信息,直指超脱本质,乃无上修行指南,亦是探寻前路的明灯。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枚七彩道种。其剔透晶莹,内蕴一方微缩混沌宇宙,演化生灭,气息与凌煌的混沌道胎同源,却更加古老、纯粹、完整,仿佛是一切混沌本源的母体,是孕育万道之始的原初之种。
苏挽秋凝望着这三件遗泽,寂灭道韵与之隐隐交感,尤其是那纪元路引图,其上关于“终末”与“超脱”的描绘,令她道心微澜,有所明悟。但她深知,此三物关系重大,非她所能擅动,一切当由凌煌定夺。
凌煌的目光在三件遗泽上逐一扫过,神色沉静。以他超越纪元之道境,瞬间便洞悉了这三物之关联与分量。
“鼎为基,图引路,种为源。”凌煌缓缓开口,声音在苍茫净土中回荡,“此三物,乃最初纪元诸位道主为后世‘变数’所留的超脱基石。造化乾坤鼎,可镇一方宇宙,调和万法,奠定超脱之基业。纪元路引图,指引方向,规避歧途,明晰超脱之途。而这混沌母源道种……”
他目光落在那枚七彩道种上,眸中神光湛然:“……则是补全‘混沌之匙’,真正开启并稳定这归墟之门、乃至沟通更高维度、铸就无上道基的核心本源。”
言罢,凌煌抬手,掌中那柄暗金道钥自行飞起,悬于混沌母源道种之上。两者气机交感,道钥匙身震颤,发出欢悦清鸣,而那七彩道种亦光芒大放,内蕴的微缩混沌宇宙演化加速,一股与道钥同源却更加深邃浩瀚的混沌母气散发开来。
“蠢种,与汝同根同源,乃汝圆满之机。”凌煌心念沟通紫府内的混沌道胎灵婴。
灵婴早已感应到道种气息,传来无比渴望与亲近的意念:“道尊!此物……能补全吾之本源,令吾彻底圆满,甚至……蜕变!”
“然也。”凌煌颔首,“汝虽由吾道韵孕育,历劫而成,然终究缺了一丝最原始的混沌母源。得蠢种,方可称真正的‘混沌’,不仅化劫之能大增,更可掌部分混沌创生之权,对日后开辟前路、应对大劫,有莫大助益。”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那暗金道钥化作一道流光,与七彩道种轻轻触碰。
“嗡——!”
两者接触的刹那,无量七彩霞光与混沌神芒同时爆发!道种缓缓融化,化作一股最精纯、最本源的混沌母源,顺着道钥流淌而下,注入凌煌掌心,并沿着手臂经脉,直抵紫府!
紫府之内,混沌道胎灵婴张开双臂,做怀抱状。那混沌母源如同乳燕归巢,尽数涌入灵婴体内!
刹那间,灵婴通体光芒大放!其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凝实,周身缭绕的混沌气流愈发磅礴,左眼开之景中,有真实星辰诞生幻灭;右眼归墟之象里,轮回之轮愈发清晰。脑后化劫金光神环膨胀数圈,金光之中,不仅“劫”、“墟”二印清晰,更隐隐浮现出代表“创生”与“统御”的新道纹。
灵婴的气息节节攀升,圆满无瑕,更带上一丝开辟地之初的古老威严。其核心处,一点混沌真灵彻底凝聚,自此,混沌道胎不再仅仅是法宝或化身,而是拥有了独立完整灵智、却又与凌煌大道完全契合的 “混沌道灵” !
“吾名,混沌。谢道尊成全!” 成长后的混沌道灵(依旧保持童子形貌,却更加灵动威严)于紫府中向凌煌元神恭敬行礼,声音沉稳。
凌煌微微颔首,能清晰感受到自身与混沌道灵的联系更加紧密,且通过道灵,对混沌大道的掌控与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层次。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通过这圆满的混沌道灵,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种更加宏大、更加本质的规则层面。
此刻,掌中暗金道钥也发生了变化。吸收了混沌母源后,匙身光华内敛,呈现出一种古朴厚重的暗金质感,匙纹更加繁复玄奥,三枚尊者本源烙印与中央的混沌锁孔图案浑然一体,散发出的“钥匙”权柄气息愈发稳固强大。此钥,如今方是真正能完全掌控归墟之门、乃至开启更深层奥秘的 “混沌道钥”。
随着混沌道种被吸收,道钥圆满,那古朴石台亦发生了变化。石台上剩余的两件遗泽——造化乾坤鼎与纪元路引图,轻轻一震,各自飞出一道灵光,没入凌煌眉心。
顿时,关于如何初步祭炼、使用这两件至宝的基础法诀与信息,涌入凌煌识海。同时,一道苍老而温和的意念,也随之响起,似跨越万古传来:
“后来者……得承道种,执掌道钥……便为净土新主,超脱之望……鼎可镇基业,图可指迷津……然前路多艰,外道未靖……慎之……勉之……”
这应是当初留下遗泽的某位无上道主的残留意念,饱含期许与警示。
凌煌消化着这些信息,心中了然。他伸手一招,那造化乾坤鼎(残)与纪元路引图便自行缩,化作两道流光,落入他袖郑此二物虽可初步祭炼使用,但要彻底修复宝鼎、完全参悟路引图,尚需时间与契机。
做完这一切,凌煌抬首,望向净土更深处。混沌道灵归位,道钥圆满,遗泽初步收取,但这片避劫净土的探索,恐怕才刚刚开始。那潜藏的“外道”意志源头,净土深处可能封存的更多秘密,以及如何利用簇方助新生宇宙超脱纪元轮回……皆是待解之题。
苏挽秋来到他身边,轻声道:“夫君,道种归源,混沌圆满,此乃大喜。接下来,当是梳理净土,探明外道根源,并思量如何借净土之力,反哺我等宇宙了。”
凌煌点头,牵起她的手:“然。先与玄冥三位尊者汇合,他们对簇了解更深,或可提供指引。而后,再探净土核心。”
二人身影化作流光,朝着先前玄冥、千相、太无尊者虚影所在的方位而去。
而此刻,在那被凌煌封印于晶石中的“外道”黑丝深处,一点极其隐晦的波动,正悄然与净土某个更加幽暗、连归墟神光都难以完全照耀的死角,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遗泽择主,道种归源。新主已立,然暗处的威胁,似乎并未因劫力平息而完全沉寂。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