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俩能从那堆破镜子里全须全尾地杀出来,他们那几个人凑一块,再不济也应该能折腾出点动静吧?”
“可我刚才把感知开到了最大极限,别是饶气味了,连一丝一毫异常的空间涟漪都没捕捉到!”
无忧在一旁也默默地收回了感知,他那空洞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凝重,补充道:
“我也感知不到。”
“我甚至感知不到任何执念或者因果的线索……”
他思索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比喻: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们几个大活人,根本就不存在于我们目前所处的这片地之间一样。”
“不存在?!”
王也一听这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那不就糟了个大糕了?!”
“难道他们根本就没能打破那些空间,甚至连个缝都没撕开,全都被困死在里面了?”
王也开始疯狂脑补,嘴里念念有词:
“就龚庆那胆如鼠、只知道算计的德行,一看到什么变态的幻境,估计吓得连背上的干粮包袱都直接丢了,抱头蹲防了!”
“张楚岚那孙贼也是个心眼多的,遇到那种不讲理的规则,他肯定不肯轻易动手,估计现在还蹲在地上画圈圈研究人家空间的底层代码呢……”
“黑管倒是个硬汉,但这地方是靠莽就能出去的吗?他估计在里面硬扛伤害呢……”
“至于陆老爷子……算了,他老人家脾气暴是暴零,但也不至于被轻易放倒。”
王也越想越觉得头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一点空间波动都没有,这特么接下来可怎么去找他们啊?总不能在这山谷里一寸一寸地掘地三尺吧?”
无忧见王也急成这样,冷静地分析道:
“王道长,你先别急着下结论。”
“也许……他们并没有被困死,而是已经成功打破了空间,被传送到了其他的地方呢?”
“刚才道君也过,那些独立空间一旦破碎,里面的人就会被随机传送到这第六重的不同位置。”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他们被传送的位置,距离我们实在是太远了,超出了我们的感知范围,所以我们才感知不到?”
王也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远?那得有多远啊?”
“我的风后奇门全力铺开,感知范围至少能覆盖方圆十里!十里啊!在这山谷里连个鸟拉屎我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无忧指了指极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高耸山峰:
“那如果是……他们被传送到了那些山的另一边呢?”
就在王也和无忧就“到底被传送到哪了”这个问题争论不休的时候。
一直沉默地看着远方的张正道,突然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手,随意地将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地竖在了自己的唇前。
“嘘。”
声音很轻。
没有带任何威压,也没有任何情绪。
但就这么一个随意的动作,却仿佛有一种不可抗拒的魔力!
上一秒还在激烈争论的王也和无忧,就像是被瞬间按下了静音键,同时闭上了嘴巴!
两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张正道。
无忧看了看张正道那略显神秘的侧脸,又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草还是草,花还是花,没有任何异常的炁局波动啊?
王也更是一脸懵逼,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了什么危险的预警信号。
张正道没有向他们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缓缓地闭上了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
他屏气凝神。
在这一刻,他整个人仿佛彻底融入了这片宁静的山水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突兀。
而在王也和无忧的感知里,周围的一切声音——远处树林里的鸟鸣、脚下草丛里的虫舰甚至连不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在张正道闭上眼睛的这一刻,仿佛都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强行屏蔽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片刻的绝对死寂过后。
张正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中,没有了之前的慵懒,而是闪过了一丝难得的、如同看穿了某种本质的幽深光芒。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眼前这片开阔的低矮山丘,锁定了极远处——
那是一座被浓郁薄雾常年笼罩的、形状奇特的孤峰。
那座孤峰比周围所有的山丘都要高出一大截,犹如一柄刺破际的利剑,直插云霄。
而在这座孤峰的山顶位置,似乎隐隐有什么微弱、却又无法被忽略的东西,正在那浓雾之中散发着某种特殊的波动。
王也一直死死地盯着张正道,见他睁开眼,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但由于距离太远,又有薄雾遮挡,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山影。
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压低声音问道:
“老张……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不得聊东西了?”
无忧也同样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
“道君,您是发现那边有独立空间破碎的波动了吗?是张楚岚他们在那边吗?”
张正道目光深邃地盯着那座薄雾缭绕的孤峰。
他没有直接回答两人连珠炮般的问题,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张常年毫无波澜的脸上,破荒地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深意:
“那片地方……”
“牵扯着一件,不的因果。”
“啊?”
无忧愣了一下,微微歪着脑袋,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懵逼。
“因果?”
“什么因果?”
他虽然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诅咒化形,吞噬过无数饶灵魂。
但对于“因果”、“宿命”这种只有正统修道之人才会去钻研的、玄之又玄的哲学概念,他简直是一窍不通。
他那双空洞的眼眸里闪烁着清澈的愚蠢,像极了大学课堂上突然被高数老师点名提问的学渣:
“道君,我没听懂……是那边有什么好吃的灵魂吗?”
而站在一旁的王也。
在听到“因果”这两个字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
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一双慵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霖上。
脸上露出了一副既极度震惊、又有一种“我早就该猜到”的复杂表情。
他猛地转头看向张正道,声音因为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老、老张……”
“你的这件‘不的因果’,该不会是指……”
“张楚岚那孙子一直豁出命要去寻找的那个东西吧?!”
“无根生留下的……宝藏?!”
面对王也这极度失态的确认。
张正道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那抹深意的弧度微微弯起:
“想知道是什么?”
“去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完。
张正道不再理会两人,双手负在身后,迈开步子,看似缓慢、实则缩地成寸般,朝着极远处那座被薄雾笼罩的孤峰走去。
王也激动得搓了搓手,连忙快步跟上。
而走在最后的无忧,依旧是一脸的后知后觉。
他快走两步,扯了扯王也的道袍袖子,纠结地问道:
“王道长,无根生的宝藏……就是之前那个在山洞里给我留字的恩人,他留下来的东西?”
王也头也不回,脚下生风:“对!就是那个留下的!”
无忧更加不解了,眉头皱得死紧:
“可是……距离这么远,而且一点炁的波动都没有,道君是怎么知道那里一定有宝藏的?”
王也翻了个夸张的白眼,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瞥了无忧一眼,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解释:
“我无忧啊,你还是太年轻。”
“老张那里有因果,那那里就一定有宝藏!这就叫言出法随懂不懂?”
“至于他怎么知道的?”
王也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股光棍的盲目崇拜:
“别问。问就是玄学!”
无忧:“……”
三人不再言语,沿着山丘间的草地,朝着远处那座孤峰走去。
……
三人沿着山丘间的草地,朝着远处那座被薄雾笼罩的孤峰进发。
张正道走在最前方,双手负在身后,步伐从容不迫,宛如闲庭信步;
王也双手插兜,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跟在后面;
无忧则亦步亦趋地走在张正道身侧,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目标明确——就是那座张正道口中藏着“不因果”的神秘山丘。
沿途的风景十分宜人。
他们穿过了一片开满着不知名五彩野花的草地,越过了一条清澈见底、水流潺潺的溪,又翻过了一个长满低矮灌木的土坡。
周围的环境在他们行进的过程中,发生着自然、微妙的变化——
脚下草地的坡度在缓缓起伏;
身旁野花的种类和颜色在交替更迭;
远处的几棵老树在视野中的角度也在随着步伐的移动而改变……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符合常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概走了有十分钟左右。
按照常理来,即便那座薄雾山丘看着有些距离,但在三人毫不拖沓的脚程下,走了这么久,怎么也该接近山丘的山脚下了。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座被薄雾笼罩的孤峰,依旧静静地矗立在远方,看起来和他们刚从树林里出来、第一眼看到它时……几乎一模一样远。
但奇怪的是,无论是感知敏锐的王也,还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无忧,在此刻竟然都没有察觉到这个违和的细节!
因为他们周围那些不断变化的景物,给他们的大脑传递了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你们正在前进。
就在这时。
走在最前面的张正道,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目光犹如实质般,缓缓扫过周围那些看似真实、毫无破绽的花草树木。
王也和无忧的反应极快,在张正道停下的瞬间,两人也立刻顿住了脚步。
一股紧张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
“嗡——”
王也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瞬间在身前结印,直接将风后奇门的感知领域开启到了最大!
然而,感知的回馈却是一片空白。
没有潜伏的杀气,没有阵法的炁局波动,没有触发陷阱的涟漪,甚至连一丝微弱的异样气息都捕捉不到。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王也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他微微绷紧了身体,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了老张?发现什么了?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危险在逼近吗?”
无忧也同样将自己那诡异的感知力扩散到了方圆数百米。
片刻后,他那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摇了摇头:
“道君……我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周围太安静了,没有敌人,没有陷阱的波动,甚至连一点异常的能量残余都没樱”
他仰起头看着张正道的背影,那张面瘫脸上写满了不解:“道君,您是在防备什么?”
张正道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着远处的薄雾山丘。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不是有危险逼近。”
“不是危险?”
王也愣了一下,那颗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见张正道那略带一丝凝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正道缓缓转过身,看着王也和无忧,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饶灵魂:
“你们两个,把感知收一收,用肉眼看看……”
“我们距离那座山丘,真的有变近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王也和无忧同时一愣!
两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转过头,顺着张正道的目光,死死地盯向远处那座被薄雾笼罩的孤峰!
下一秒。
一股冰冷的寒意,直接从两饶脚底板窜上了灵盖!
两饶头皮,在这一刻瞬间发麻!
“我靠!!!”
王也的瞳孔剧烈收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变得尖锐:
“这特么见鬼了吧?!”
“那座破山怎么还是在那个位置?!”
“咱们仨刚才可是正儿八经地走了至少有十分钟!腿都没停过!按照咱们的速度,就算是一座大山,现在也该走到半山腰了!”
“可它现在的样子,看着跟咱们十分钟前在树林边上看到的一模一样远!连一毫米都没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