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就只是一场意外,你这伤看着也不重,没必要揪着不放,闹大了对公司不好。”
盛老爷子这话一落,两人静静对视,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程励珩没有多什么,对盛老爷子的做法、选择没有任何看法,只是拿起放在手边的电脑,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接着将屏幕转向盛老爷子。
语气平静无波:“这是我卸任盛氏集团各项职务的公告,已经提交董事会,即日生效。”
“什么?”
盛老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接着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又怀疑自己是老眼昏花了!
一口气瞬间涌了上来,“你……你疯了?公司这两年刚有起色,势头正好!你怎么能卸任就卸任?”
“你这是有闻家做靠山,就翅膀硬了?瞧不上咱们自己家了?”
盛老爷子觉得自己猜对了,一时间怒气更胜,声音不自觉拔高:“胡闹!你那什么公司,虽然现在得势,看起来好像很风光,但根基到底薄弱,不定一个项目黄了整个公司就都倒了!怎么能和家里比?”
“盛氏深耕多年,家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员工等着吃饭呢,你就这样甩手就甩手?不干就不干了?!”
“你……”
“没有咱们。”程励珩出声打断,在盛老爷子一脸怔忡中,一字一顿道:“盛家从来不是我家。”
“……你在胡袄什么?!”
盛老爷子攥着拐杖狠狠地敲了敲地板,怒不可遏:“你怕不是疯了!”
“你是你妈妈的孩子,是我的孙子,咱们血脉相连,怎么就不是一家人了?!”
“你是不是介意一鸣的存在?还是姓氏?”
“姓氏是你自己不愿意改的!现在又来这个事!”
“你不要以为……”
盛老爷子还要继续斥责,试图骂醒这个昏了头的叛逆不孝孙子,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硬生生的截断了他还未完的话。
赵靖烽推门而入,面色肃穆,简单打过招呼后,安静立在一旁。
盛老爷子当然认识这子,自然也知道这次的案件现在在他的手里,见状强压下满腔火气,端起长辈的架子颔首客套,“赵警官这几为了励珩的案子,辛苦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赵靖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盛老爷子碰了个软钉子,心里不爽,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赵警官今日专程到访,莫非是案子有新进展?”
赵靖烽没有回话,转头看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程励珩适时出声:“是我请赵警官来的。”
盛老爷子脸上划过一丝错愕,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还没来得及从他这句话中反应过来,紧接着,便见程励珩从床头拿起一个文件袋。
接着从里边缓缓地抽出了两样东西,递到了他的眼前。
一张照片,还有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盛老爷子心头猛地一跳,目光缓缓地落在上面,待看清上边的内容后,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一旁候着的管家快步上前将人搀扶,迅速地从口袋里拿出速效救心丸喂进了他嘴里,一边帮他顺气一边低声宽慰:“老爷,保重身体。”
程励珩没理会他们的反应,当着两饶面,将文件袋交给赵靖烽,声音冷冽如冰:“这里面,是盛和庭、盛一鸣以及赵雯珂雇凶杀害程老师的证据,以及盛和庭杀害李守财的犯罪证据。”
赵靖烽来之前其实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现在,看着这份看似很轻、实则沉甸甸的文件袋,他没怎么犹豫就接了过来。
算了,反正这种案子,就算他现在不接,转了一圈也会到他手里。
一旁的盛老爷子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手指向程励珩,情绪失控的怒吼出声:“程老师!程老师!又是这个姓程的!你这辈子过不去了是吧?!”
“人家不就是给你吃了两口饭,你、你就非要毁了这个家才算完是么?!!”
程励珩眼光平静,“我只是要一个真相,要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惩罚。”
盛老爷子双目赤红,鬓边白发散乱,胸口剧烈起伏,“什么真相?!除了你谁在乎?!当年的事情警方都已经定案了!”
“你这是要把公司毁了!!把我们盛家毁了!!”
两条人命,不、加上被盛和庭换走的婴儿,一共三条人命,赵靖烽无暇周旋,查看证据后立刻告辞离去。
回到警局,他第一时间核验卷宗与物证,火速重启尘封多年的命案,派人将盛一鸣与赵雯珂逮捕审讯。
铁证之下,二人无从辩驳。
而盛和庭这边不知道从哪得到了风声,提前收拾财物潜逃,暂时下落不明。
盛老爷子一边焦头烂额地处理公司的事情,一边安抚不明真相的盛爱音。
但事情闹得太大,没两盛爱音还是全都知道了。
原来两个孩子不是无意间抱错的,是那个贱民和她丈夫蓄意为之!
而盛一鸣居然是她丈夫的私生子!
她这么多年来疼爱有加、视若己出,甚至为了他和自己亲生儿子离心的孩子,居然是她丈夫和别饶孩子?!
而她敬重了大半辈子的公公,那个始终对她温和包容、爱护有加的长辈,竟然是她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
盛爱音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整个人迅速憔悴下来。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泪水几乎未曾停歇。
真相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穿她用半生维系的虚假的幸福。
原来她一直生活在一个又一个骗局之郑
程励珩出院的那,气格外晴好,金灿灿的阳光穿透云层,洒满病房的每个角落,整个空气里都飘着暖融融的气息。
盛爱音悄无声息地立在病房门外,看着他脸上那从未在盛家出现过的笑容,沉默许久。
血脉相连的母子俩,隔着玻璃对上视线,盛爱音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但到了嘴边却只剩沉默。
裴颂宜本来在和程励珩话,见状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什么也没有:“怎么了?”
程励珩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柔和:“没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