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遁光划过际，速度快得连风都追不上。
林凡站在遁光中，低头看着脚下飞速后湍荒原。古神战场外围这片土地，他待了好几年，每一块石头、每一道裂缝、每一丛枯草，闭着眼都能画出来。洞府还在身后，越来越，最后连点都看不见了。
他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是回了会舍不得。碧瑶站在洞府门口抱着灰的样子，紫衣握着玉简站在风里的样子，凌霜按着剑柄不话的样子，韩枫背着重剑送他走的样子，全都刻在脑子里了。看一眼就记住的事，不需要回头看。
遁光一路向东。
澜域的，越往东越奇怪。
圣城的空是蓝色的，南域是灰蓝色的，北境是灰白色的，虚妄海的方向，空从灰白变成灰黄，又从灰黄变成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像陈旧宣纸一样的颜色。不是脏，是旧。像一幅画挂了几千年，颜料褪了色，纸张发了黄，但画还在，画里的内容还能看清。
林凡飞了几，路过几座城，没有停。不是不想歇，是不想耽误时间，也是怕一闲下来就思念那份牵挂，闹心。灰也不在，肩上空落落的，风一吹，衣服在肩上晃来晃去，有点不习惯。
第四，他遇到一队商旅。
商旅不大，十几辆灵兽车，车上拉着货物，车旁跟着一群护卫。护卫的修为不高，最高的才金丹后期，见林凡从上飞过，一个个仰着头看，脸色发白。金丹修士在化神修士面前，像蚂蚁看大象，光威压就喘不过气。
林凡没有降落，只是放慢了速度，从商旅上方缓缓飞过。他的遁光很淡，灰白色的，不刺眼，但那股化神期的气息藏不住。商队的领队是个中年妇人，元婴初期，骑着一头四阶灵兽，见林凡飞过，立刻勒住缰绳，抱拳行礼。
“前辈，可是去极东？”
林凡停下遁光，悬在半空。“是。你怎知道？”
妇人：“这条路，往东走，只有虚妄海值得化神前辈亲自跑一趟，其他的地方，不值得。”
林凡看了她一眼。这妇人眼力不错，话也直接，不拐弯抹角。
“虚妄海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妇人想了想。“晚辈没去过，但听去过的人过。那里雾大，海里不是水，是雾。幻象多，真假难辨。神识不能用，方向难辨。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她顿了顿，“出来的那一个，要么疯了，要么修为大跌，要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凡点头，和他知到的一样。
妇人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双手捧着，举过头顶。“这是晚辈祖上传下来的，记载了虚妄海边缘的一些情况。不算什么珍贵东西，也许对前辈有用。”
林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几段简短的记述，还有一幅粗糙的地图。地图很简略，标注了几个地点——雾区边缘的几座礁石、一处可以落脚的沙洲、还有一条据相对安全的通道。虽然简略，但和紫衣找到的那半张残图相互印证，有几处对得上。
“多谢。”林凡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颗丹药，扔给妇人。“这是疗嗓，元婴期可用。算是谢礼。”
妇人接住丹药，低头一看，眼睛亮了。七品疗嗓，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她连忙抱拳。“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林凡摆手，化作遁光，继续向东。
妇人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道灰白色的光芒消失在边，身边的护卫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团长，那是什么人？”
“化神前辈，你们一辈子也见不到几次的那种。”
“他给的是什么丹药？”
“七品疗嗓，够买下我们整个商队。”
护卫们倒吸一口凉气。
妇人把丹药心地收进怀里，看着东边的空。“虚妄海，又有人去了。希望他能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