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炎压了压头顶的灰褐斗篷,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赤砂荒带的尽头,那片属于黑岩城的空正被一层浓重狂暴的暗紫虚力笼罩,连厚重的云层都被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危
祁炎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前方那片用巨兽白骨堆砌而成的粗糙建筑群,就是地图上标注的黑骨驿站。
高低不齐的兽骨被堆成墙,墙缝里塞满黑色泥浆,阴森又粗糙。
驿站外停着十几支车队。
有拖着矿石的岩爪族,有背着毒囊的虫人,也有几个身披银灰破甲的佣兵残党。
祁炎低着头,宽大的斗篷将他的人族身形完全遮掩。
“入站税。”
守门的两个骨角异族伸出爪子,视线在祁炎那看不出深浅的斗篷上来回打转。
祁炎没有废话,屈指弹过去半块低品火晶矿。
守卫用爪子掂拎那半块矿石,嫌弃地撇了撇嘴,另一只爪子顺势往祁炎的斗篷上抓。
“就这点?打发要饭的呢?把斗篷……”
话没完,一缕九幽冥焰的极寒气息顺着斗篷缝隙溢出,直接冻住了它伸到一半的爪子尖。守卫打了个哆嗦,舌头瞬间冻得打结,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赶紧让开通道。
“进去。”
骨门打开。
驿站里面比预想的还要乱。
沿街的骨棚里挂着风干兽肉和破甲,但更多的是三五成群的佣兵和赏金猎人。
他们手里攥着粗糙的画像,贪婪的目光在每一个过路异族的储物环上游走。
“悬赏翻了三倍!黑岩城连大君级修炼资源都拿出来了!”
“只要提供带金焰晶那个人族的线索,直接给紫核!”
嘈杂的议论声不断钻进耳朵。
祁炎面无表情地穿过街道。
银色刀刃全灭的消息传得极快,黑岩大君的暴怒已经让整个荒带的亡命徒红了眼。
祁炎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驿站西南角。
那里有一片废弃骨料场,骨粉堆得很高,臭味混着腐油味,连不少异族都绕着走。
刚拐进旁边一条暗巷,身后的退路就被堵住了。
五名鬣狗族佣兵围了上来,身上披着杂乱皮甲,手里骨刃涂着灰绿色的毒汁。
领头的鬣狗族个头不高,嘴角有一道旧疤,正用一种看肥羊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祁炎手指上的储物骨环,口水都快从豁牙缝里漏出来了。
“外来客,路不熟吧。”
旧疤鬣狗拿骨刃剔了剔牙,又用刀背敲了敲墙面。
“把储物环和斗篷留下。”
“哥几个手快,保证你感觉不到疼。”
祁炎看着这几个连虚核都没结全的劫匪,一时甚至没分清他们是来打劫的,还是来碰瓷的。
祁炎停下脚步,连转身的动作都省了。
丹田内,一滴炎焱灵液微微一颤。
没有爆裂的声响,也没有刺眼的火光。
四道细如发丝的赤银火线贴着地面无声掠出,直接贯穿旧疤鬣狗身后四名同伙的眉心。
凡焰的净化之力轻易摧毁虚核,九幽的寒意将它们将要喷出的血冻结在喉咙里。
四具尸体直挺挺地倒下,砸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扑通声。
旧疤鬣狗脸上的狞笑直接僵住。
祁炎转过身,靴底带起一抹泥水,顺势踩住了旧疤鬣狗的胸口。
他甚至没动用灵力,单凭真意境的肉身重量,就压得鬣狗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黑剩”祁炎懒得多一个字。
旧疤鬣狗的尾巴已经吓得夹进了腿裆里,它拼命扒拉着祁炎的靴子,连声哀嚎。
“骨料场底下!我带路!大人抬脚,我带路!”
祁炎挪开脚。
“走前面,敢耍花样,你想死都难。”
两人穿过骨料场,来到一座半塌的仓房前。
旧疤鬣狗颤抖着敲了敲最底层的一块黑骨。
片刻后,地面裂开一道缝,一股混着药草味和血腥味的风从地下涌出。
沿着狭窄骨梯下校
地下空间很深,两侧墙壁镶着许多干瘪眼珠,眼珠偶尔转动,盯得人浑身不自在。
祁炎运转《薪火法》,一层无形无相的凡焰贴着皮肤铺开,将属于人族的生机和气味焚烧殆尽,完成隔绝。
很快,前方豁然开阔。
地下黑市出现了。
几十个摊位围成圆形,中间立着一座骨台,骨台后坐着一头岩爪族。
它身高三丈,穿着厚重黑甲,胸口虚核暗紫发亮,赫然散发着君主级的威压。
旧疤鬣狗刚露面,骨台后的骨摩便抬起眼皮:“断腿狗,你还敢回来?”
旧疤鬣狗浑身一僵,直接瘫在地上。
祁炎从它身后走了出来。
骨摩的视线落在祁炎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它发现自己竟然感知不到这个斗篷客的任何虚力波动,甚至连是什么种族都闻不出来。
“客人要买什么?”骨摩收起了几分轻视。
“高阶修炼法,战技,身法。”祁炎开门见山。
骨摩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獠牙:“这三样,可都不便宜。”
祁炎随手抛出一块高纯度火晶矿。
这种从赤鲁渊火脉中枢带出来的极品矿石,在昏暗的黑市里划出一道刺眼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