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响起，矿道红光乱跳，火晶矿壁明暗交替，碎石从头顶裂缝滚落。
祁炎指尖的离明阳火停在蜥蜴人矿奴头顶，没有落下。
矿奴瘫在地上，尾巴抽动，喉咙里挤出嘶声。
“魔，收声。”
魔立刻捂住嘴，头顶火焰压低，只留微光。
祁炎五指一合，火焰熄灭，矿道暗了下去。
远处脚步声压着号角传来，岩爪族战士踩在黑岩上，震动一路逼近。
人数不少，队形也整。
祁炎看了矿奴一眼。
现在杀它会留下血腥味和尸体，留着反能搅局。
他抬脚踢在矿奴肩上。
“起来。”
矿奴听不懂人话，却明白那一脚的意思，连滚带爬站起。
祁炎扣住它后颈，把它拖进岩壁阴影。
前方拐角火光晃动，三名岩爪族巡逻战士冲了出来。
他们披着岩甲，握着短柄石锤，胸口刻着黑岩城印记。
最前面的战士停步，看见地上的红色石屑，也看见被切开的火晶矿壁。
“这里有人！”
祁炎没有让它继续喊。
焚霄出鞘半寸，刀背砸在地面，黑岩裂纹向前蔓延。
三名战士刚举锤，离明阳火已经贴地绕过，把他们脚边岩甲烫红。
祁炎压出阴影，刀背横扫，第一名战士膝盖当场折断。
第二名战士抡锤砸来，祁炎侧身避开，反手用刀背击中它喉甲。
岩甲凹陷，那战士捂着脖子跪倒，短时间发不出声。
第三名战士转身要跑，祁炎抬手，一线炽白火光擦过它耳侧，烧断前方火藤。
火藤坠地，火光照亮它的脸。
祁炎刀尖指向另一条岔路。
“跑。”
那战士听不懂，却看懂炼。
祁炎又让火焰在它脚边裂开，它怪叫一声，冲向祁炎指的岔路。
地上两名战士也被祁炎踢起，被火线逼着往同一方向爬。
蜥蜴人矿奴看得浑身发抖。
祁炎把它拎到身前，手掌按上它后背，火焰温度透过鳞片钻进去。
矿奴当场惨剑
祁炎指向反方向岔路。
“带着矿奴跑。”
矿奴终于明白，连滚带爬冲向旁边低矮矿洞。
那里关着七八名蜥蜴人矿奴，手脚拖着黑铁链。
祁炎抬手斩断锁链，离明阳火贴着它们脚边烧起。
“跑！”
矿奴嘶叫着，带着同伴冲进岔路，铁链拖地声搅成一片。
受赡岩爪族战士在另一头乱跑，嘴里喊着祁炎听不懂的警告。
矿道很快乱了。
远处传来怒吼。
“那边！”
“奴隶跑了！”
“抓住它们！”
祁炎等最后一个矿奴冲过拐角，才收回外放火焰。
矿道重新暗下去。
他按住岩壁，把凡焰缩回意识海，只留最细的感知，火焰气息也压到最低。
魔趴回他肩上，压着声音问：“主人，它们真会被骗吗？”
“第一轮会。”
祁炎贴着岩壁后退。
“全矿封路时，守卫最怕入侵者靠近金焰晶，也怕矿奴趁乱暴动。”
魔眨了眨眼。
前方脚步声已经转向，数十名岩爪族守卫追着逃奴方向冲去。
祁炎回看矿奴画图的位置。
火脉中枢在前，沙虫巢穴在左，副城主岗哨在右，废矿道在后。
守卫被引开，第一轮搜查会沿逃亡路线推进。
他必须趁这段空隙藏起来。
直接去废矿道太急，巡逻队一定会查所有旧路。
祁炎转身钻进一条低矮裂缝。
裂缝很窄，两侧岩壁布满被火脉烧融后的黑纹，没有矿奴脚印，也没有岩爪族石钉标记。
他弯腰走了十几丈，耳边传来沉闷水声，里面夹着热气翻滚的回响。
魔探头看了一眼，眼睛亮起。
“火脉暗河。”
裂缝尽头，地下岩层被烧出深槽，暗红色液流在槽底滚动，表面不断冒泡。
这里火元素浓，正好能盖住祁炎的气息。
暗河旁岩缝够深，也能藏人。
祁炎侧身钻入岩缝，背部贴住黑岩。
魔收火光，蹲在他肩窝里。
两人刚藏好，外面就传来重甲摩擦声。
十几名岩爪族守卫出现在暗河入口。
为首者比普通战士高半截，肩甲挂着兽骨，手里提着黑铁火灯。
灯里燃着绿色火苗，照过地面时，残留脚印会浮出来。
祁炎按住焚霄刀柄。
黑岩城能管住这片矿洞，靠的显然不止蛮力。
为首守卫蹲下，摸了摸裂缝入口的石粉，用岩爪族语了几句。
祁炎只听懂几个词。
“火。”
“人族。”
“矿壁。”
另一名守卫指向逃奴方向，语速很快，情绪暴躁。
为首守卫没有马上离开，举起黑铁火灯，让绿火扫过暗河边缘。
祁炎收敛呼吸。
凡焰贴着意识海转动，把体内魔力波动压平。
星辰之戒微微发凉，稳住他的精神感知。
绿火照到岩缝外侧时停了片刻。
祁炎掌心扣住焚霄。
对方再往前半步，他就先杀提灯者。
那名守卫只往暗河方向吐了口唾沫。
唾沫落地成烟，它骂了一句，转身离开。
其他守卫跟着冲向逃奴岔路。
不到二十息，三名岩爪族折返。
他们没有提灯，专门查暗处。
其中一名战士走到暗河边，用石矛拨开岩缝外的碎石。
矛尖离祁炎靴子只剩半尺。
祁炎看着那根石矛，九幽冥焰在指尖无声聚起。
魔也绷紧身体。
暗河里一团火泡裂开，热浪平那战士脸上。
它痛得后退，破口大骂。
另外两名战士笑了几声，拉着它离开。
祁炎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把九幽冥焰散去。
他没有急着出去。
矿道深处震动还在加重，外面还有沉闷拖拽声和铁链摩擦黑岩的声音。
祁炎抬手摸向虚空之环，取出兽皮卷一角。
他没有点火，只借暗河红光看底部折缝。
那道三头蛇刻痕还在。
三颗蛇头朝向不同方向，中间缠着一块菱形。
祁炎盯着刻痕，回想矿奴在岩壁上补图时的动作。
矿奴曾在火脉中枢深处画了一个竖起的长方块。
当时它太慌，祁炎以为那是守卫柱。
可它重复的音节并非守卫。
祁炎指尖轻点兽皮卷。
他想起来了。
蜥蜴人矿奴的是。
“石碑。”
真正的意思应该是火脉中枢深处，立着一块刻有三头蛇痕迹的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