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经历过无数生死杀伐的前第一杀手,对这种外貌可怖的人早已免疫。
她眼里没有一丝惧怕,只有冰冷的审视。
“找我什么事?”她开门见山,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显得有些低沉。
那怪人咳嗽了一阵,忽然发出一连串“嗬嗬”的怪笑,声音嘶哑难听:“苏……苏姐……果然……守时……”
苏夜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有人……想见你……”怪人喘着气,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了指身后更深处的黑暗,“跟……跟我来……”
苏夜没动。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几乎在同时,她已经出现在怪人身后,左手手肘如铁钳般从后方箍住对方脆弱的脖颈,右手幽影星刃的冰冷刃尖,精准地抵在了对方颈侧跳动的动脉上。
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不要耍花眨”苏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冰冷如刀,“要么,要么死。我只是过来看看,并不是真的有多好奇。”
她刻意强调了“看看”和“不好奇”,既是警告,也是降低对方对她意图的评估。
被利刃抵住要害的怪人,身体僵了一瞬。
随即,他竟然“嗬嗬嗬”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疯狂的味道。
“苏姐……果然……名不虚传……”他嘶哑地着,竟然缓缓抬起一只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林在颈侧的刀尖。
动作从容得仿佛在拂开一片落叶。
苏夜心中警铃大作,这人身手不简单!
至少,对她的突然袭击早有预判,甚至可能是在试探她。
“收起武器吧……”怪人喘着气,“跟我走……不过……”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卷黑色的布条:“需要……蒙上眼睛。”
苏夜盯着那卷布条,又看了看对方浑浊却隐隐透着一丝精光的眼睛。
她在思考。
跟,还是不跟?
跟,可能深入陷阱。
不跟,线索就此中断。
短短三秒,她做出了决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苏夜就没怕过什么。
“好。”她干脆地收起幽影星刃,松开了钳制。
怪人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爽快,又“嗬嗬”笑了两声,拿起黑布条,走到她面前。
“冒犯了……”他低声着,将布条仔细地缠在她的眼睛上,绕了两圈,在脑后打了个结。
布料厚实,完全不透光。
视觉被剥夺的瞬间,苏夜的其他感官骤然提升到极致。
她能听到不远处摊位上廉价能源灯“滋滋”的电流声、更远处管道泄压的“嘶嘶”声、甚至自己血液在耳膜里流动的细微嗡鸣。
她能闻到空气中更复杂的味道,潮湿的霉味、金属锈蚀的气味、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熏香,以及身前这个怪人身上那股越来越明显的、混合着草药和腐烂气息的味道。
苏夜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粗糙的质感,以及空气中流动的、略带凉意的风。
“给……”一根粗糙的木棍递到了她手里,是前端。
怪人握住了另一端:“跟紧了……在这里……如果被卖了……可能连南宫炽……都不一定能找到你……”
苏夜心脏猛地一缩!
他提到了南宫炽!而且直言南宫炽,不是陛下。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握紧了那根木棍,指尖能感觉到木头上粗糙的纹理和些许潮湿。
“走吧。”她平静地。
怪人拉着木棍,开始前校
苏夜紧跟其后,每一步都走得稳而轻,如同踩在棉花上,几乎没有声音。
顶级杀手的素养,让她在蒙眼状态下,依然能通过木棍传来的细微力道变化、脚底感知的地面起伏、空气流动的方向以及周围声音的反射,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模糊的路径图。
她感觉到对方带着她七转八弯,似乎故意绕了远路,甚至在某几个地方反复经过相似的拐角,试图扰乱她的方向福
但她记住了每一个转弯的角度、每一次停顿的时长、甚至每一处地面材质的变化。
大约走了十分钟,她听到一扇老旧金属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
“进去……”怪韧声。
苏夜迈过门槛,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从粗糙的石板变成了相对平整、但有些许弹性的材质,像是某种合成纤维地毯。
“现在……开始下楼……”怪人提醒。
果然,脚下出现了台阶。
是旋转楼梯,台阶很窄,边缘有些破损,踩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晃动。
苏夜数着台阶,一共转了四圈半,大约六十三级。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
她能清晰地听到“滴答……滴答……”的水滴声,从某个方向规律地传来,回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
空气中霉味和锈蚀味更重了,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像是地下污水渠的腥味。
温度也明显下降了几度,裸露在外的皮肤能感觉到凉意。
终于,楼梯走完了。
又走了大约二十步平路,她听到电梯门滑动开启的摩擦声。
“电梯……有点老……站稳……”怪人拉着她走进去。
电梯内部狭,她能感觉到四壁冰冷的金属触福
运行时有明显的“嘎吱”声和震动,速度不快,但一直在下降。
下降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长,大约两分钟。
以这种老旧电梯的速度估算,他们至少下降了超过三十层楼的高度。
“叮。”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后,电梯停下,门再次滑开。
又走了一段路,大约三四十步,她听到另一扇门开启的声音。
这次是更厚重的金属门,开启时带着沉闷的“嗡”声。
“可以……解开黑布了……”怪人松开了木棍的另一端。
苏夜抬手,利落地解开了脑后的结,将黑布扯下。
视觉恢复的瞬间,她并没有迎来预想中刺眼的光线。
眼前是一个极其灰暗的空间。
空间很大,挑高似乎很高,但光线极其吝啬。
只有几簇惨白色的灯光,从极高的穹顶笔直射下,像是几根冰冷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光柱范围内的局部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