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窗缓缓下降。
江停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
望向曲娅时,后者目光很平静又带着点无辜:“怎么了?”
“没什么。”
他刚刚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
只是看着安也以手支颐,阖目憩的模样,想到了安家的那个夜晚。
两个同样是寄人篱下的人在同一片空间里的失眠与挣扎。
他很想问问安也当时是什么心境。
时隔多年,那个纠缠他的夜晚,对于安也来算什么。
江停不敢问。
怎么问呢?
我即便睡了你的房间也没睡好?
请问睡在客厅的你是什么感受?
太讨打了。
实在是太讨打了。
听她最近在学散打,找了很厉害的专门教女性防身术的教练。
商场上的人都她是被绑架案吓着了。
又听她的技术总监因为家暴被抓了............
江停揉了揉脑子,心想,他真是喝多了。
不然怎么会满脑子都是安也?
............
“江停刚刚一直在看你。”
“嗯!”
“你不在意?”周觅尔很好奇。
“看我的只有他吗?”比江停目光更炽烈的是他身后的那辆车。
周觅尔咋舌,有些好奇地问:“你知不知道江停喜欢你?”
“老娘这么美,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吗?”
周觅尔无语翻了个白眼。
安也换了个姿势,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徐泾。”
“嗯?”
“桢景台保镖的号码有吧?我们身后有辆南A:的出租车,让他们去跟着,看看到哪儿了。”
徐泾:............“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还能使唤得动他们?”
除非安也有危险了,一般情况而言,他们只听沈先生的话。
而且这拨人,个个都是侦察兵出身,不让人发现的时候一般没人发现得了他们。
就好比现在,他们只知道人肯定是在自己附近的。
但是在哪儿就不好了。
“这样啊!”安也也不强求:“那你路边把我放下,你亲自去跟。”
徐泾:...........“那我还是试试使唤一下他们吧,我拨通电话你来。”
真将人放路边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沈先生会弄死他。
安也电话拨到他们手上不过一分钟,身处桢景台的沈晏清就接到电话了。
了句可校
保镖们才开始行动。
这夜,安也送周觅尔回周家,又回桢景台时,早就过了十一点了。
沈晏清难得的没有催她。
既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
她下车,拾阶而上走到别墅门口时,望着大门两边的春联,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在红纸上游走,写的是吉祥话。
比起两侧的祝福语,安也目光落在上方的横批上。
阖家欢乐。
有点讽刺了。
像极了丑用那张涂满颜料的脸讽刺现实社会的肮脏。
而这阖家欢乐四个字,讽刺的是她跟沈晏清的婚姻。
她很想撕掉。
甚至在计算自己伸手能不能够到它。
再过两个月,他们都结婚四年了。
四年了,还在挣扎。
她不是沈晏清的理想妻子,沈晏清也不是她的理想丈夫。
她给不了他平静安稳的生活,和浓烈的爱意。
而他也给不了自己全心全意的偏爱。
明明都不尽人意,为什么还不能放过自己?
安也想,好烦,实在是好烦。
她大抵是不爱沈晏清的,不然怎么每每沈家出了麻烦事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换了他,让他滚呢?
爱一个人,被麻烦也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安也站在门口狠狠叹了口气。
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从路边摘的狗尾巴草。
挣扎了片刻,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砰————
别墅大门被猛地推开,安也被人擒住胳膊拖了进去。
还没反应过来,沈晏清的吻朝她落下来。
凌乱,急切,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手扣在她腰侧,指节微微发颤,像在拼命克制着什么,又像是已经克制了太久。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感觉到他贴在她脸颊上的睫毛在抖,呼吸又沉又烫,一下一下打在她皮肤上,像濒临崩溃的人最后一点理智。
半晌,沈晏清才轻颤着停住动作,嗓音虚弱缥缈。
大概是不想吵架,同她话的语气都含着几分讨好:“喝酒了?”
午夜,别墅里一片静谧,没有任何声响,安也情绪淡淡:“嗯。”
“下次想喝我陪你喝。”
她望向他,长长的睫毛闪了闪:“我就是不想见到你。”
就是不想见到他?
怎么能这么呢?
这话太扎人了。
她总是有本事将他刺得体无完肤,男人捧着她的侧脸,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以额相抵,嗓音微颤:“可怎么办呢?我一刻也离不开你。”
她站在门口挣扎了多久。
他就站在门后等了多久。
企图她能进来,能回到家中,他们好好聊聊。
可她挣扎了许久,最终决定的是离开。
怎么能呢?
怎么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座牢笼里挣扎?
安也:“沈董,离不开和得不到,差别其实没那么大。”
“你爱我?爱我什么呢?爱我不爱你?”
“我不爱................”
安也话到一半,被人捂住了嘴,沈晏清紧贴着她的额头,将她摁在门板上,用近乎哀求的视线望着她:“别,求你。”
安也到嘴边的话骤然收回。
清明的眸子逐渐被迷雾笼罩,她望着他,从他那双深沉的眼里看到了近乎痛苦的爱意。
那样挣扎的爱意,
她从未体验过。
人总是会逃避自己无法回应的东西。
就像她回避沈晏清赤裸裸的爱意那样。
她时常会想,沈家这样的高门大户,这样一个连自家人都会有斗争都会想着要人命的地方,是怎么养出这样一个情种的。
太诡异了。
这太诡异了。
安也不敢看他的眼睛,移开视线。
沈晏清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强势掰正她的脸:“也,看看我。”
安也望着他,跟他对视着:“我不喜欢沈家,不喜欢他们的明争暗斗,不喜欢他们的尔虞我诈,不喜欢他们的阿谀奉承和假好心,所有人都自私、自利、这看似表面和谐的餐桌上永远都是波诡云谲,我除了要忍受你父母长辈带给我的指指点点还要忍受你们家辈带给我的冒犯,沈晏清,跟你生活在一起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