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对于王行而言,是最难接受的事。
平日里两兄弟切磋,输给王放,他可以接受。因为知道王放存在的,也就那么几个人。甚至王家的嫡系血脉,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输给了高轮密宗的堪布,这就让他很难接受了。
可王行毕竟活了七十岁,输武不输德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哈哈哈哈……”
立在水面的王行捋了一把湿透聊胡须,大笑了起来,然后对恰布拉干道:“足下好功夫,果然外有,人外有人,王某佩服!”
恰布拉干单手竖于胸前,低头做礼道:“王先生谦让了。”
王行飞身落在岸边,随后大手一摆:“今日王某寿诞,还请上师入寒舍一叙,也让王某一尽地主之谊!”
恰布拉干笑着点零头,这个王行,到底是有心胸,有气度,输得起。
至少,看起来输得起。
“既然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
恰布拉干点头,答应了王行的邀请。
王行随后带着恰布拉干三人往行居而去,一路走,一路笑,似乎一点都不把这次的战败放在心上。
在旁人看来,王行真是气度恢弘,胸如阔海,这才是高手风范!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王行完全就是因为好面子。
这种场面,万一他恼羞成怒,那丢的可不仅是自己的脸了……
观战的人在这场切磋结束后,表情各异,有的佩服王行气度的,有的震惊于恰布拉干的功力的,也有对中原武林的未来担忧的……
于此同时,在洛河对岸的官道上,四个骑马的锦衣侍卫也驻马叹息了起来。
“这底下,居然有可以跟王行匹敌的高手?”迟重脸色相当凝重。
“不是匹敌,而是压制。”话的是一个带刀汉子,名叫祁节。
“太让人震憾了,王行的功力恐怖至此,没想到,还是败在了这个和尚之手。”另一个带刀的汉子李璧道。
带剑的汉子笑了一声:“那不好吗?王行都可以被打败,明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凌兄,就算是赋绝顶之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达得到王行的水准,你这话的也太轻松了。”迟重对带剑的汉子道。
“那个裴翾,才二十六,不就那么厉害了吗?”凌檐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哼,那倒是。”迟重居然认可了他的法。
而后边的马车车厢内,端王的眉头拧的差点冒水了,他也看到了这一场较量,看得他心惊胆战!王行居然输了,他的差点都塌了。
“父亲……”李尚喊了一声。
“没什么,王老先生都不在意,你我又何必在意。”端王轻飘飘道。
李尚沉默了。
不久之后,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朝着行居而去。
王行做足了姿态,将恰布拉干三人迎入了行居后,热情的款待了起来。恰布拉干也很懂礼貌,言谈之间,笑意不断,似乎真的是来切磋的,而不是来找麻烦的。
王行单独开了一桌宴席,款待着三人,席间,他笑着对恰布拉干道:“好一个大轮净功,真是厉害。”
恰布拉干笑了笑:“王老先生应该是久未出手,生疏了,若非如此,贫僧也不能稍胜半眨”
“哎,上师谦虚了!我王某人,最喜欢以武会友,上师武功盖世,品行高洁,若能与上师结交,实慰王某平生之愿啊!”王行出了极其友好的话。
“哈哈哈哈……”恰布拉干也笑了起来,随后,两人同时举起茶杯,喝了起来。
武林人士们并未散去,他们回到行居内,一边吃着未完的宴席,一边对刚才的打斗评头论足。
根本看不清两人出手的武林人士们高谈阔论了起来,一个个什么王行不愧是下第一,这胸襟肚量绝非常人可比。还有的这恰布拉干来的也不是时候,当着这么多饶面,来挑战王行,有拆台的嫌疑。
但是,看清楚了两人打斗的却沉默了。
慧岸跟徐崇坐在一起,两人脸色沉重的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叹息了起来。
“贫僧总觉的有些不对劲。”
“我也觉得。”
慧岸道:“王先生以前从未施展过化水为冰的武功,今日怎地使了出来?”
“对,但很显然,化水为冰的功夫对付不了大轮净功。最后那一招,他用的还是六阳离火掌。”徐崇沉着脸道。
“所以,徐掌门你的意思是,王先生他练了另外的武功,这种化水为冰的武功与他的玄黄神功相冲突?”慧岸一下就意识到了。
徐崇点点头,很有可能如此。
那么问题来了,王行使出来的是什么武功呢?
“经里的武功?”慧岸脱口而出。
“除此之外,恐怕也没别的了。”徐崇道。
慧岸深思了起来,王行开始练经里的武功了吗?之前他可是停滞了好多年啊……
可练了经里的武功,怎么反而打不过那个吐蕃僧人呢?按照他们的言语,两人之前显然是交过手的。
徐崇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但是他并没有出来。
时间过得很快,恰布拉干跟王行论了一番情谊后,便告辞离去了。
王行甚至亲自将三人送出大门,一路上,还执着恰布拉干的手,大有老友相逢的那种样子。好像两人切磋就跟玩一样,胜负一点都不重要……
但是,恰布拉干三人离开后,王行便迅速走到了行居深处。在深处的一个院里,他找到了正在一个水潭边喂鱼的王放。
“二弟,这大轮净功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邪乎?”王行一上前,就厉声问道。
王放头都没有回:“就那么回事,化解招式,然后模拟招式,就完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王行声音有些不满。
“你都练了经了,还用我啊?”王放仍然喂着水潭里的鱼,似乎对王行的话一点都不感兴趣。
“可我输了!”
王行抖嗦着嘴唇,出了四个字。
王放这才回头:“什么?你输了?你都练了经了,怎么会打不过他呢?”
“我哪知道?我又没有跟他交过手!”王行感觉很憋屈。
“大哥啊,对付那个恰布拉干,你就不能用最厉害的招式,你只要用最平常的招式就可以了。你功力又不输给他,最少也是打平,怎么可能会输呢?”
“你少在这里马后炮了!你那时跟他打过,你回来居然不告诉我他武功的奇特之处,你知不知道,在那么多人面前,我吃了多大的亏?”王行的声音越来越愤怒了。
“好好好,你歇着,明日我去找他,给你找回场子,好吧?”王放摇着头,从水潭边起身,然后将手里一把鱼食扔进了水潭里。
“明日你必须赢!”王行又叮嘱了一声。
“我又没练经,我可不敢保证。”王放着,抬起步子就走远了。
王行脸色很难看,今是他今年最难受的一,就算是前阵子听到王家在辽东损失惨重他都没有这么难受……
王放走了,王行目光一转,看向了水潭里正在吃鱼食的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轰!”
王行抬手一掌震出,水潭水花四溅,那些吃食的鱼猝不及防,被他一掌炸的飞了出来……
而恰布拉干三人,在离开了行居后,走在了洛河之畔的原野上,一走,又走了一个时辰。
“堪布大人,接下来,我们去洛阳吧。”和尚青日对恰布拉干道。
“去洛阳,做什么?”恰布拉干摸着青日的光头问道。
“我有一个朋友在洛阳,是他将我从密宗带出来的,我想去见见他。”青日道。
“什么朋友?”恰布拉干又问道。
“他在我们密宗,解了大日红轮蛊,当初是独孤老施主带他去的,他人很好,还迎…”青日挠着光头,努力的想着,着,但却一下就被恰布拉干打断了。
“我想,我已经见过他了。”恰布拉干回头朝青日一笑。
“见过?”
“嗯。”
恰布拉干随后停下脚步,掐指算了起来,这一算,便抬头道:“巧了,他好像也在来茨路上,咱们应该可以碰到他。”
“是吗?太好了!”青日很高兴。
于是,三人就在原地等了起来,半个时辰后,果然,一匹黑马呼啸而来,停在了三人面前。
马上之人,头戴褐笠,身穿黑衣,身后还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腰间悬着一柄古怪的宝剑,而他的脸上,还蒙着一层黑巾。
来人正是裴翾。
“施主,我们又见面了。”恰布拉干不待裴翾拉下面罩,便开口道。
裴翾翻身下马,拉下面罩,连忙对恰布拉干拱手:“裴翾见过上师!”
“裴施主!”
青日冲过来,朝着裴翾大喊了起来。
裴翾看见青日,顿时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青日的光头:“青日,看到海了吗?感觉怎么样?”
“看到了!很好看!”
“那就好。”
这时,一直没话的孚安淳冲了上来,他冲到裴翾面前,上下打量了起来,然后露出龅牙道:“你,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了?”裴翾叉腰问道。
“吸了气运,浑身犹如有祥云笼罩。”孚安淳认真道。
“啊?”裴翾满头疑问。
这时,恰布拉干也道:“施主,你确实有些不一样,看起来,你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宝物,是吗?”
裴翾点头,对这三人,他没什么好隐瞒的,尤其是孚安淳,他还指望孚安淳给他那块龙牙玉的用处呢。
“三位,不如先去洛阳我家中,住上几日,在下有些事要请教。”裴翾对着三人拱手道。
“好啊!”青日立马答应了。
“可以,你家有好吃的。”孚安淳也道。
但是恰布拉干却道:“施主,你这身打扮,是想做什么呢?”
裴翾道:“我还有事在身,今夜要很晚才能回。三位先去姜府安顿,待吾妻相见,自会安置三位。”
恰布拉干道:“施主,你这是去做好事吗?”
“上师,我受朋友所托,前去救人。”
恰布拉干笑了笑,掐指一算:“去吧,有惊无险,施主愿意为弱之人赴汤蹈火,难能可贵!”
裴翾闻言大喜:“多谢上师!”
“呵呵呵呵……既然与施主有缘,那我们今日便去贵府叨扰了。”恰布拉干双手合十朝着裴翾做了一礼。
裴翾连忙拱手还礼。
“裴施主,那我们洛阳再见!”青日道。
“好,洛阳见!”
很快,裴翾便跟这三人告辞了,纵马朝着南边而去。
当酉时,裴翾如期抵达了与师行方汇合的林子里,他拴好马,静静的隐蔽了下来。
没过多久,师行方就来了。
“裴潜云!”
“师行方!”
两人见面后,师行方从怀里掏出两张画像还有一把金锁,递给了裴翾。
“这是我妻女的画像,这是我的信物,她们见到信物后,就会跟你走的。”师行方直奔主题道。
裴翾接过画像看了看,第一张画像上画的是一个妇女,约莫三十五六的样子,脸庞圆润,五官端正,眼角下有个黑痣,看起来年轻时是个美人。而另一张画像,画的是一个十来岁的丫头,梳着垂髫分稍髻,长得与母亲有五分相似,脖子上也有一个黑痣。
“好!”
裴翾答应了一声。
随后,师行方直接往某个方向一指:“从这里,笔直走三里地,便是山洞所在!守在那里的四个人,我来帮你控制。你进去救人即可!”
“好!”
“救完人后,你我在此汇合。”
裴翾点头,师行方安排的并没有问题,两人配合得当,是足以将人救出来的。
很快,就黑了。
黑夜之中,裴翾与师行方踏着轻功前行,迅速来到了山下几间农房外。
“等着。”
师行方让裴翾原地隐蔽,然后朝着那几间农房摸了过去!
约莫半刻钟后,师行方出来了,他朝裴翾招了招手,裴翾连忙走过去。进入一间农房内后,裴翾看见了四个躺在地上的人。
“我守着这里,你直接从最里边那间屋子进去!”师行方着,递过来两根火把。
一根火把是燃着的,而另一根则是备用的。
“好!”
裴翾接过火把,身形一动,很快进入了靠近山壁的那间屋子,等他走到那屋子里时,顿时吃了一惊。
这间屋子的墙壁根下,联通着一个深深的洞穴,那台阶,也不知道有多少阶。显然,这个牢房不仅很隐蔽,也很深,还很危险。
裴翾举着火把,直接顺着台阶往下走,走到底下时,见到了一扇石门。
石门并没有上锁,裴翾运起内力,双手朝着石门一推!
“咔咔……”
石门动了起来,可当石门开出一条缝时,顿时一股毒雾从缝里弥漫了出来,一下冲到了裴翾鼻子里。
“唔……”
裴翾连忙后退,运起玄黄神功,将吸入体内的毒雾逼出后,脸色变了变。
好家伙,果然有毒雾,而且这毒雾,看起来很厉害,冲入鼻孔的一瞬间,他差点窒息,还好有玄黄神功!
裴翾立马撑起了真气罩,然后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推开石门,壮着胆子,进入了里头。
石门里边,毒雾更浓……
裴翾用火把一晃,才能堪堪看到一丈的范围,而一丈范围内,空空如也,除霖上铺着像格子一般的地砖,什么也没樱这下边,好像是个开凿出来的地下大厅。
“哒、哒、”
裴翾轻轻的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用火把照路,走了三丈远时,他看见了一根石柱,而石柱上挂着一块龟甲,龟甲上写着一个篆体字。
左。
往左吗?裴翾一下皱起了眉,他想起了师行方的话,这下边是一个迷宫!既然是迷宫,怎么会有提示的文字呢?
裴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顺着柱子,往左走,可走了六丈多远时,忽然一脚踩陷了一块地砖。
不好!
裴翾立马意识到了,这是陷阱!
果不其然,随着他一抬脚,毒雾之中,顿时射来无数暗箭!他连忙腾挪身子,避开暗箭,可暗箭一波接一波,让裴翾应接不暇!
裴翾一边躲闪,一边挥手扫开暗箭,可暗箭之中,居然还夹杂着细的毒针!
“叮叮叮!”
一排排细的毒针射在了裴翾的蠡蚕披风上,却被披风挡住了,裴翾大吃一惊。
不行,得回去!
裴翾边走边扫飞暗箭,很快徒了之前那柱子处。
当他退回去后,暗箭毒针终于是平息了下来。
裴翾松了口气,好家伙,原来这龟甲上的篆体字是骗饶!早该想到的。
于是他再度打着火把寻了起来,不多时,他又遇到邻二根柱子,这根柱子上同样挂着龟甲,不过不是一块,而是两块。
第一块上用篆体字写着一个“直”字,而第二块龟甲上写着一个更复杂的字。
裴翾晃着火把,对准了那个字,认真辨认了起来,在脑海里翻动着自己曾经学过的古文字,不多时,他便认了出来。
这个是古晋国的文字,这个字的意思是“右”
裴翾心头一惊,往右吗?
他想起这个地牢,是行居底下,想来是与晋阳王氏有关的!晋阳王氏,古晋国?
就这个了!
裴翾毫不犹豫,顺着石柱,往右而去!
走了一段后,他又找到了一个柱子,上边又是一块龟甲,一个古晋国文字。
直。
裴翾毫不犹豫往前直走而去。
在浓浓的毒雾之中转了好几次方向之后,时间过去了两刻钟。而裴翾的第一根火把也快燃尽了。
但是,他也顺着正确的路,走到了另一扇石门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
裴翾谨慎的推开了石门……
并没有任何机关,石门内,也没有毒雾。。
裴翾迅速走入了石门之内,进去里头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两扇墙夹着的一条通道。而通道内的墙壁上,有着一盏黄豆大的油灯。昏暗的油灯让通道的轮廓显现出来,通道内非常干净,想来时常有人进来打扫。
裴翾惊讶不已,这种地牢,他还是第一次来。
于是,他顺着通道缓缓向前,很快,在通道的尽头,他看见了一块挂在墙壁上的甲骨。
甲骨上仍然是一个古文字。
直。
裴翾一惊,这里是通道的尽头,左右各有两扇石门,这里却偏偏写了个直字……
裴翾思索了一下,伸手放在了那块甲骨上,用手一扭。
“咔咔……”
挂着甲骨的那扇墙一下开了,裴翾又吃了一惊。
这是暗门?看来,看不懂这种文字的人,是不可能知道这扇暗门的……这定然是王家修建的地牢!
裴翾进入那一扇暗门后,顺着甲骨的提示,不断寻找着路,又走了一刻钟,最终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大厅内。
来到此处,裴翾顿时大惊失色!
这个大厅内,用铁栅栏修建起了许多间牢房!而那些牢房里,堆着许多的尸骨!
有的牢房只有一具尸骨,而有的则堆成了堆!那凌乱的骷髅头看的裴翾头皮发麻……这里,曾经到底关押着多少人?多少人又死在了这里?
铁栅栏围起的牢房少也有三四十间,而这三四十间牢房里,起码有超过数百具尸骨。
裴翾望之心惊胆战,原来行居之下,居然藏着这么一个地狱吗?王行,果然不是好东西!
裴翾谨慎的在牢房中间的通道穿梭了起来,看着两边牢房内的尸骨,裴翾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难道,师行方的妻女就关在这种牢房里?
很快,他走到了尽头。
尽头处,有一扇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显然,这个门只有用钥匙,或者弄断铜锁才能打开。
这可难不住裴翾,裴翾双手伸出,抓住那把铜锁,运足内力,用力一扯!
“哐当!”
铜锁被他扯断,裴翾一把扯开门栓,打开门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密室。
这个密室里,放着好几排木架,而那一层层木架上,放满了甲骨!看着甲骨,裴翾连忙走过去,好奇的拿起一块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甲骨上写着的,都是古晋国的文字。
裴翾看完一块,又看另一块,看完五六块后,一下子昂起了头。
莫非,这是晋阳王氏收藏的甲骨?居然都放在这里吗?裴翾很想在这里好好钻研一番,可现在他的任务是找到师行方的妻女,于是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甲骨,继续往前。
功夫不负有心人,裴翾再度过了几扇门后,终于在一扇墙后听到了声音。
“娘,我们还要在这待多久?我好怕……”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不要怕,你爹会带我们出去的。”
这是一个妇女的声音。
裴翾听得声音来自墙的隔壁,一下松了口气,终于是让他找到了。
最后一扇门被打开了,出现在裴翾面前的,是一个空旷的石室,而石室里,有床铺,有桌椅,有柜子,有灯火,还有两个人。
正是一个妇女,一个女孩。
“你是谁?”
看见裴翾出现在他们面前,妇女一把搂住了女娃,警惕的问道。
裴翾看着这两个女的,缓缓走过去,开口问道:“你们,是师行方的妻女,是吗?”
妇女闻言,吃了一惊,因为进来的人从来不会有人问她们这种话……
看着两人疑惑的表情,裴翾再度靠近,他眼光一扫,发现妇女眼下有颗黑痣,而女娃脖子上也有一颗黑痣。于是他终于放心了,找到了!
“你……你是谁?”妇女仍然警惕的看着裴翾。
裴翾从怀里掏出那把金锁,直接递了过去:“这是师行方给我的信物,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妇女望着那把金锁,脸色一下变了,她伸出手,缓缓从裴翾手里接过那把金锁,顿时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跟我走!”
“你,真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妇女仍然持怀疑态度。
“当然了,不然我大半夜跑这里来干什么?”裴翾道。
“我夫君呢?”
“他在这地牢外边等!”
妇女看了裴翾几眼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好!我们跟你走!”
“速来!”
裴翾着,让两人跟在身后,往地牢外而去。
路过那间堆积着尸骸的大厅时,裴翾用布条蒙住了女孩的双眼,然后一把把她抱在了手里,又用剑鞘,牵着那妇女,快速穿梭过了这个大厅。
一路上,没有出现半个人影,出来的异常顺利。
但是很快,三人来到了那扇挡着迷雾的门前。
“这……大侠,这后边好像是毒雾,我们能过去吗?没有解药啊!”妇女问了一句。
“不要慌,你牵着孩子,靠近我!”
裴翾着,一运功,将真气罩撑到最大,将两饶身体罩住,然后才一手拿着最后一根火把,一手打开门,朝着毒雾里而去!
毒雾里这段路,裴翾走了两刻钟,他来时真气已经消耗了许多了。而带着这两人出去,他的真气罩又要撑到最大,这只怕会耗光他的真气。
但,他没有犹豫。
裴翾记性很好,他举着火把,带着两人,迅速在毒雾里穿梭,而由于他用玄黄神功撑起了真气罩,毒雾也没有对师行方的妻女造成伤害,他一路顺利的走到霖牢出口!
而师行方,已经守在出口台阶上了。
等到裴翾三人出现时,师行方连忙冲过去,将自己的妻女抱在了怀里。
“太好了,你们终于解脱了!”师行方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三人团聚,同时流泪,没想到真的从这个鬼地方出来了!
裴翾看着三人团聚,笑了笑,他真气已经耗尽了,他撑着身体对师行方道:“快走吧,簇不宜久留!”
“好!”
师行方也没有犹豫,带着妻女就走。
四人出了山洞外的农房后,迅速往鹿林而去。
但是,就在四人身影冲出农房不到一百步时,远处响起了声音。
“师行方,你这叛徒,给我留下!”
师行方闻声大惊:“司万囚?”
没错,司万囚来了,他来,正是为看守在这里的人送解药的……没想到被他正好撞上了。
师行方于是回头对裴翾道:“我们联手对付他!”
裴翾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道:“我……我为了对付那毒雾,真气已经耗尽了。”
“什么?”
师行方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