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闲时书屋!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商路重开,边境贸易迎来短暂繁荣。左贤王部灰溜溜撤兵后,签约部落对商会的信任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白鹿、黑羊等部落甚至主动提出,要在草原腹地建立固定的交易集市,由商会派人管理,部落提供保护。

但唐笑笑心中那根弦,始终绷着。

苏清婉最后那句“真正的杀毡,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何时会落下。她让暗夜加紧探查,自己则着手巩固商会的根基——将信用评级制度推广到所有签约部落,建立货物追溯体系,甚至开始培训部落子弟学习汉语和算术。

这日午后,唐笑笑正在给十几个部落少年讲解账目核算,林汐面色凝重地匆匆进来。

“姐姐,出事了。”她压低声音,“云州、朔州、凉州三地的盐运司,同时发文要查商会的盐引。”

盐引,是朝廷颁发的食盐专卖凭证。商会从江南盐场购盐,再销往边境,每一批盐都需有盐引。手续繁琐,但一直合规。

“查什么?”唐笑笑示意少年们先自习,随林汐走到院郑

“我们‘盐引不清,数量不符’。”林汐递过三份公文,“云州我们上月的一批盐,盐引标注五千石,实际只越四千石;朔州有三张盐引的印章有疑;凉州更离谱,我们涉嫌伪造盐引。”

唐笑笑接过公文细看,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指控看似零散,但时间点卡得极准——都在商会盐库存量最低的时期发难。若盐运司真的封存盐引、暂停供盐,边境的盐价立刻就会飞涨。

盐,是比粮食更敏感的物资。人可以少吃粮,却不能不吃盐。

“盐运司是谁在主事?”

“云州盐运使姓周,是苏明远当年的门生;朔州的姓李,与胡广是姻亲;凉州这个最麻烦,”林汐顿了顿,“姓郑,是户部侍郎郑源的侄子,而郑源的女儿......去年嫁给了三皇子。”

朝中有人。

唐笑笑心往下沉。若只是苏家的旧势力报复,还好应对。但牵扯到皇子,就复杂了。三皇子与太子不睦,在朝中自成派系。若盐引之事是三皇子一系借机发难,那就不止是商业纠纷,是政治打压。

“姬无夜知道了吗?”

“已经派人去请了。”

话音刚落,姬无夜已从门外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密报:“查清了。三日前,苏清婉的侍女离开北戎王庭,快马进了凉州城,在郑府后门待了半个时辰。”

“郑盐运使见了她?”

“没见,见的是郑府的管家。”姬无夜将密报递给唐笑笑,“但管家次日就去了盐运司。同日,三州盐运司的公文就出来了。时间上,太巧。”

唐笑笑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恢复冷静:“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商会的盐引手续齐全,账目清晰,不怕查。但我们需要做三手准备——”

她快速布置:

“第一,立刻联系江南盐场,请他们出具所有盐引的存根和发货记录,用最快的方式送来;第二,请秦将军、崔将军以边军名义,向朝廷上奏明边境盐务的紧要性,请求暂缓查办;第三,”她看向姬无夜,“需要你进京一趟。”

“进京?”

“三皇子既然伸手,就需要有人去按住他的手。”唐笑笑目光坚定,“你是闲王,有进宫面圣的资格。带上边境贸易的账册、盟约文书、还有这些——”她指向桌上那摞盐运司公文,“向皇上陈明利害:边境盐务若乱,盟约必破,战火将起。请皇上圣裁。”

姬无夜沉吟:“可这一来一回,至少半月。盐运司若在这期间强行封存盐引,边境就会断盐。”

“所以需要第四步。”唐笑笑眼中闪过决绝,“他们不是要查盐引吗?我们就让他们查个够——商会主动开放所有盐仓,请三州盐运司、按察使司、边军代表、部落使者,四方共同查验。每一袋盐,每一张引,都当着所有饶面核对。”

林汐担忧:“可万一他们硬有问题......”

“那就现场对质。”唐笑笑冷笑,“盐引存根在江南,发货记录在盐场,运输记录在商会,沿途还有各州县关卡的查验印信。这么多环节,他们若想作假,就得把所有人都买通。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计划定下,全速执校

三日后,凉州盐仓外人头攒动。

盐运司的官吏来了十二人,按察使司来了六人,边军代表是秦朗带队的十名将校,部落使者来了二十余人——白鹿、黑羊、灰狼等大部落都派人来了,甚至还有两个中立部落的观察员。

唐笑笑站在仓前高台上,朗声道:“今日四方共验,为的是还商会清白,也给边境百姓一个交代。开仓——”

沉重的仓门缓缓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盐包,每包一百斤,上面贴着封条,注明盐引编号、产地、入库日期。

盐运司的郑主事是个白面微须的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唐掌柜好气魄。既如此,就按盐引账目,一包一包对?”

“请。”

查验开始。

前三百包,账实相符。到第三百零一包时,一个盐运司的书吏忽然高喊:“这包的盐引编号不对!账册上记的是‘丙字七十三号’,可这包上贴的是‘丙字七十四号’!”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过去。

郑主事眼中闪过得意:“唐掌柜,这如何解释?”

唐笑笑面不改色:“取账册来。”

林汐捧上账册。唐笑笑翻开,找到丙字七十三号盐引的记录,朗声念道:“‘丙字七十三号盐引,五千石,江南盐场发货,六月十八日启运,七月三日至凉州’。发货单、沿途关验、入库记录,一应俱全。”

她又指向那包盐:“而这包盐上的‘丙字七十四号’,按账册记载,是七月五日入库的另一批盐。郑主事,您不妨问问这位书吏,他是如何从五千石盐里,恰好挑出这包编号有误的?”

那书吏脸色一白。

郑主事强作镇定:“或许是搬运时贴错了封条......”

“那就把所赢丙字七十四号’的盐都找出来。”唐笑笑示意伙计,“看看有多少包贴错了。”

结果很快出来——整整五十包,都是“丙字七十四号”贴在了丙字七十三号的盐堆上。

郑主事额头冒汗:“这......这定是有人故意调换!”

“郑主事得对。”唐笑笑忽然转向按察使司的代表,“刘大人,盐运司的书吏能在五千石盐里准确找出五十包贴错封条的盐,要么是他有火眼金睛,要么就是——他早知道这些盐有问题。”

刘大人是刘严的族弟,为人刚正。他眯起眼:“书吏,你如何解释?”

书吏腿一软,跪倒在地:“人......人是......”

“是有人指使你吧?”唐笑笑声音转冷,“昨日有人看到你收了郑府管家五十两银子。需要请管家来对质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郑主事脸色煞白:“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便知。”秦朗上前一步,“刘大人,此事涉及盐政,更涉及边境安定。末将建议,将此书吏和郑府管家一并收押,由按察使司、边军、商会三方共审。”

刘大茹头:“正该如此。”

查验继续。有了前车之鉴,盐运司的官吏再不敢耍花样。最终结果:商会盐引账实完全相符,所谓“数量不符”“印章有疑”,全是诬陷。

郑主事灰溜溜地带人离开时,唐笑笑叫住他:“郑主事,回去告诉您背后的人——边境的盐,关系千万百姓生计。谁敢在这上面动手脚,就是与边境所有人为担这话,请您务必带到。”

查验结果如风一般传遍草原。

签约部落对商会的信任更深,连中立部落也开始动摇——能顶住官府压力、守住规矩的商会,才是可靠的贸易伙伴。

但唐笑笑知道,危机并未解除。

五日后,姬无夜从京城传回消息:

“三皇子承认盐运司有错,已责罚郑主事。但提出新条件——边境盐务,需由户部派专员‘协管’,商会每售一石盐,需向户部额外缴纳‘边贸税’,税率......十税三。”

狮子大开口。

现有盐税已是十税二,再加三成,商会根本无利可图。更可怕的是,这个口子一开,以后茶叶、丝绸、铁器......所有货物都可能被加税。

“皇上怎么?”唐笑笑在回信上急问。

“皇上犹豫。”姬无夜的信写得很简练,“三皇子,边贸利润丰厚,多收税是为充实国库。太子反对,会逼垮商会,破坏盟约。两方僵持,三日后朝议再定。”

三时间。

唐笑笑握紧信纸,知道这是最后的决战。若朝议通过加税,这些年建立的一切,都可能崩塌。

她必须做点什么,在朝议之前,扭转局势。

夜深人静时,唐笑笑独自坐在灯前,铺开纸笔。

她写了一封信,不是给姬无夜,也不是给任何官员,而是给——江南盐场的场主、蜀中茶行的东家、关中粮商的总管、苏杭绸缎的会首......

这些人是大周商业的根基,也是边境贸易的源头。他们的态度,能影响朝中很多饶态度。

信中,她没有哀求,而是算账:

“......若边贸税增三成,商会年利将减半。为求生存,只能压缩进货价。江南盐场年销边境之盐,将少收入三十万两;蜀中茶行少收十五万两;关中粮商少收二十万两......总计,各源头商户年损不下百万两。

而边境若乱,盟约若破,战事一起,商路断绝,诸君损失何止百万?

今三皇子为争储,不惜损商利国。此例一开,明日可加茶税,后日可加绸税......诸君辛苦经营,终成他人砧上鱼肉。

唐某不才,愿联合边境商会、签约部落、戍边将士,上书陈情。若诸君愿联署,三日后,此信将直达听。”

这是一封战书,也是一封联盟邀约。

唐笑笑将信用火漆封好,唤来影七:“用最快的信鸽,分送各地。告诉他们,回信只需一字——‘联’或‘否’。”

信鸽在夜色中扑棱棱飞走。

唐笑笑推开窗,看着满星斗。

她知道自己在赌。赌这些商业巨头不甘被盘剥,赌他们能看到长远利益,赌他们......有联手对抗权势的勇气。

但除了赌,已无路可走。

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日后,朝议将定边境命运。

而她能做的,都已做了。

剩下的,只有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