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干什么？”
巴磕声音像是闷在胸口的怒雷。
“封锁。”
凯尔的指尖在巨大的沙盘地图上划过，那道弧线冰冷而致命。
“他们的营地，正好卡在我们与南方商路连接的咽喉。”
“名为驻防，实则，是想掐断我们所有的对外贸易。”
“尤其是……暗影铁的贸易线。”
艾琳娜没有话。
她的视线凝固在那枚代表狮鹫军团的微缩旗帜上，金色的眼眸深处，寒意冻结。
阴谋诡计无效后，她那位“仁慈”的父亲，终于还是亮出了他最锋利的爪牙。
他要用纯粹的军事实力，将她这颗在北境冉冉升起的新星，彻底扼杀。
“大人，下令吧！”
格里菲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却透着一股让骨头发麻的杀意。
“五百骑士而已。”
“黑锋骑士团，吃得下。”
“不。”
艾琳娜摇头。
这个决定，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
“传我命令。”
她的声音响起。
“边境守军，后撤十里，建立警戒线。”
“不得与对方发生任何冲突。”
作战室内一片死寂。
后撤？
这不就是示弱吗！
“另外……”
艾琳娜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忧虑，反而燃起一种让格里菲斯都为之心悸的火焰。
那是一种顶尖棋手，看着对手精准踏入自己预设陷阱时的灼热兴奋。
“通知凯尔，加大对南境所有商会的暗影铁出货量。”
“价格，”她嘴角挑起一抹疯狂而绝美的弧度，“再降一成。”
马库斯爵士的心情极好。
他骑在雄壮的战马上，遥望着晨雾中那座若隐若现的黑色城市，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希望镇。
一个靠着投机取巧才站稳脚跟的泥腿子领地。
现在，只要他想，身后的五百狮鹫铁骑，一之内就能将它踏成废墟。
“爵士大人。”一名副官策马靠近。
“斥候回报，希望镇的边防军……后撤了十里。”
“哦？”
马库斯眉毛一扬，脸上的轻蔑化为了浓重的嘲弄。
“看来，那位所谓的‘北境大人’，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女人。”
“算她识相。”
他勒住马缰，对着身后的骑士们挥了挥手，姿态傲慢。
“传令下去，安营扎寨！”
“记住公爵大饶命令。”
“我们不主动进攻，但如果……有不长眼睛的商队，非要从我们的防区经过……”
他话音一顿，眼中那贪婪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那就让他们，留下一点‘过路费’。”
“是，大人！”
***
希望镇，军事会议室。
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大人，这已经是第三了！”
巴磕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我们已经有五支商队，在边境被那群杂碎给拦了！”
“他们抢走我们一半的货物，还打伤了我们的护卫！”
“我们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
“巴克，冷静。”
格里菲斯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对方没有下杀手，明他们还不想彻底撕破脸，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我不管什么狗屁底线！”
巴克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沙盘上的棋子都跳了起来。
“再这么下去，兄弟们的士气都要被磨光了！”
“大人，我们必须反击！”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那个沉默的身影。
艾琳娜却像是没听见他们的争吵。
她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拨动着几枚代表商队的棋子，动作优雅而从容。
“凯尔。”
她忽然开口。
“下一批运往南境的暗影铁，什么时候出发？”
“明一早，大人。”凯尔立刻应答，“这次的量很大，足足有十车。”
“很好。”
艾琳娜点零头。
她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冷静与狡黠。
“格里菲斯。”
“在。”
“今晚，你带五十名游骑兵，悄悄跟上商队。”
“记住，不要暴露。”
“巴克。”
“到！”
“你带第一军团的主力，绕道黑风山，去这个位置，提前设伏。”
艾琳娜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处名为“哭泣峡谷”的险要地段，重重一点。
“凯尔。”
“属下在。”
“你亲自去一趟商队，告诉护卫队长。”
“明，当狮鹫骑士再次出现时，让他……”
艾琳娜的声音压低，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算计。
会议室里，三位核心重臣听着她的部署，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最终，化为一片了然的森寒。
他们明白了。
领主大人，根本不是在退让。
她是在下棋。
一盘以整个北境为棋盘，以那五百狮鹫骑士的性命为赌注的，血腥棋局。
***
次日，清晨。
十辆重型货车组成的车队，在希望镇的官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每一辆车上都堆满了用厚油布遮盖的黑色矿石。
护卫队长罗蒙，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攥着腰间的剑柄。
凯尔大人昨夜的密令，一遍遍在他脑中回响，心脏狂跳不止。
“记住，演戏，要演全套。”
当车队行驶到距离边境线不足五里时。
意料之中的不速之客，出现了。
马库斯爵士带着近百名重装骑士，像一堵会移动的钢铁城墙，蛮横地挡在了路中央。
“停下！”
马库斯的声音，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威压。
“你们，是希望镇的商队？”
罗蒙硬着头皮上前，脸上挤出谦卑到近乎谄媚的笑容。
“是……是的，爵士大人。”
“我们奉领主之命，运送一批矿石去南境。”
“矿石？”
马库斯翻身下马，缓步走到货车前。
他随手掀开一块油布。
幽暗的光泽瞬间映入他的眼帘，那堆积如山的黑色矿石让他呼吸一滞。
暗影铁！
而且是如此惊饶数量！
发财了！
“这些，我们扣下了。”
马库斯的声音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充满了裁决的意味。
“爵士大人！这……这不合规矩！”
罗蒙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慌与愤怒。
“规矩？”
马库斯冷笑，腰间长剑“呛”地出鞘，冰冷的剑尖直接抵上了罗蒙的喉咙。
死亡的触感让罗蒙身体瞬间僵硬。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马库斯收回长剑，对着身后的骑士挥了挥手。
“带走！”
“是，大人！”
近百名狮鹫骑士如狼似虎地冲上来，粗暴地推开护卫，抢夺货车的控制权。
罗蒙和他的手下们“奋力反抗”，却被轻易地推倒在地，动作狼狈不堪。
他们只能“绝望”地看着，那十车珍贵的暗影铁，被敌让意洋洋地劫走。
马库斯甚至懒得多看这些“废物”一眼。
他跨上战马，带着巨大的战利品，扬长而去。
在他身后。
趴在地上的罗蒙，缓缓抬起头。
那张沾满尘土的脸上，没有丝毫屈辱。
只有任务完成后的，绝对平静。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的通讯符文，无声地捏碎。
一道微弱的讯息，瞬间刺破空气，传向了远方。
鱼，已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