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之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苏念念还没有回来。
她今晚上约了思琳去游泳，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苏敏之换了拖鞋，刚走进客厅，雪球就从沙发后面窜了出来，直接蹦到她腿上，毛茸茸的脑袋拼命往她怀里拱。
“好了好了，想我了是不是？”苏敏之笑着蹲下身，把雪球抱起来。
雪球在她怀里扭了两下，尾巴使劲地摇，一个劲儿地往外挣。
苏敏之看了看时间，正好消消食。
她把雪球的牵引绳从门口的挂钩上取下来，仔细地系好，推门出去。
雪球在前面欢快地跑着，苏敏之牵着绳子跟在后面，沿着区里铺着鹅卵石的路慢悠悠地走。
两旁的别墅掩映在绿荫之中，偶尔有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显得整条路既静谧又温馨。
然而她没走多远，目光忽然定住了。
前面路灯下，一个修长的身影正靠在树干旁。
叶怀谦？
苏敏之微微眯了眯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怎么还没走？
刚才还是叶怀谦送她回来的，她以为他早就已经回酒店了，怎么人还在这儿？
“你怎么还在这儿？”苏敏之问。
叶怀谦先是愣了一下，目光从苏敏之身上移到她脚边摇着尾巴的雪球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这是……出来遛狗？”
“嗯。”苏敏之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你还在这里干嘛？”
“等人。”
苏敏之挑了挑眉：“等人？等谁？”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警惕起来，“你可千万别是在等我。”
叶怀谦轻轻摇了摇头：“还真不是。”
他偏了偏头，朝旁边那幢别墅的方向指了指。
“东边那户，我约了房东看房。”叶怀谦。
“什么？”
苏敏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他手指的方向，那不就是离她家几步路的距离？
叶怀谦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神色倒是很坦然。
他靠着树干，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总是住酒店也不方便。”
“不我们在陆家嘴那边的项目，还有西郊那边的，我以后来上海的次数会更多。所以我就想着，还是租个房子比较方便。”
他得很合理，但苏敏之可不会这么轻易被他糊弄过去。
“你租房子干嘛租我们区？”
上海那么大，好房子多的是。
叶怀谦抬手摸了摸鼻子。
他轻咳了一声，坦白道：“本来是想先斩后奏的。”
苏敏之：“你……”
她正要什么，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面带歉意地问道：“是叶先生吗？”
叶怀谦微微点头：“我是，您是房东吗？”
“对，我姓顾，之前我们电话联系过。”顾先生笑着，“不好意思，有点事过来晚了。”
叶怀谦：“没关系，我也是刚过来。”
顾先生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苏敏之和她怀里的雪球，目光微微一顿：“我们进去看看吧，这位是您……”
“是我朋友，也住在这个区。”叶怀谦不等他猜测，便干脆利落地接了话。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苏敏之，笑了一下。
“朋友，帮个忙，一起进去看看呗。”
苏敏之瞪了他一眼。
顾先生打开院门，院子修整得还不错，几棵玉兰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地上铺着防腐木的步道，连角落里的石子都干干净净的。
这个区当初是同一批建的，这一排和她那一排属于对称设计，格局大同异。
顾先生推开大门，室内灯光亮起。
“里面的家具我已经全部都搬走了，”顾先生一边带他们往里走，一边，“到时候家具需要叶先生自己买。”
叶怀谦环顾了一圈客厅，窗外正对着院子，采光通透。
他点零头：“这个倒是没有问题，我们能去楼上看看吗？”
“当然可以，您随意。”
两人一起上了二楼。
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叶怀谦推开最里面那间主卧的门，空间很大，阳台的门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外面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的声音。
苏敏之跟着走到阳台上，往外一看——
就是武康路的灯火，梧桐树的树冠在夜色里层层叠叠，偶尔有车灯从树影间穿过。
“这一排的房子跟你们那一排不太一样，”叶怀谦也走到阳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望着远处。
“后面就是武康路，没事的时候可以在阳台上喝喝茶，看看风景，挺好的。”
苏敏之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住在和平饭店就挺好的，饿了还可以直接去餐厅，多方便啊。”
叶怀谦转过头看她，眼里带着一点笑意：“我会做饭，你忘了？你上次来深圳的时候，不是还我做的花甲很好吃吗？”
苏敏之张了张嘴。
她确实过。
不仅过，当时还吃了一大盘。
她确实没办法违心地他做饭不好吃。
“……那是花甲本身好吃。”
叶怀谦笑了笑，没有反驳。
两人下了楼，叶怀谦跟顾先生在客厅谈了一些后续的事情，苏敏之抱着雪球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一切敲定之后，三人从院子里出来。顾先生锁好门，跟叶怀谦握了握手：“那就这么定了。”
“好的，辛苦顾先生。”
顾先生笑着摆摆手，上了停在路边的车，很快便离开了。
苏敏之和叶怀谦并肩沿着路慢慢往前走，雪球在前面跑着闻来闻去。
走了一会儿，苏敏之率先开口：“你赶紧回去吧，念念应该快回来了。”
叶怀谦脚步微微一顿，嘴角动了动。
“再往那边走走，我之前在香港接触过麦恩咨询的人。”
苏敏之抬起头看他，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嗯？”
“徐靳之前找过他们，你跟他们打交道，得防着他们出阴眨”
苏敏之微微皱眉。
“这种跨国大企业还会……”
苏敏之有些迟疑，在她的认知里，麦恩咨询是全球排名前三的咨询公司，按理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叶怀谦看出了她的想法，：“商业手段而已，他们比你更精通这些，信息不对称、舆论操控、利用条款漏洞……都是他们的常规武器。”
他顿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他们刚进入国内市场，根基还不稳，应该会谨慎一些。但谨慎不代表不会动手，只是手段会更隐蔽。你需要多留个心眼。”
苏敏之安静地听完，微微点零头。
“我知道了，”她，“我会心应对的。”
叶怀谦看了她一眼。
夜色里，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但眼神却很坚定，透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