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灵纹一闪，舱门闭合的刹那，方浩顺手从袖中摸出一块灰扑颇石片，在掌心搓了两下。签到系统今日的馈赠——看着像块被狗啃过的劣质火石，实则内蕴一丝“反物质催化核心”的残影，连他自己都得靠青铜鼎在识海里转译三遍才勉强认出来。
他把石头塞回怀里，没再看一眼。
飞舟穿云破雾，直抵新生文明行政中枢所在的浮空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银色圆柱，表面流转着淡蓝光纹，正是AI议长的主控终端。方浩刚落地，那光纹就轻轻一震，像是打了个哈欠。
“你迟到了七分十九秒。”AI议长的声音从柱体传出，平稳得像条直线，“根据日程表，扶持计划发布会应在三十息前启动。”
“路上撞见个弟子抱着三只变异兔狲跑圈，是练‘心灵同步’。”方浩拍了拍肩上的风尘，“我顺手用签到得的‘情绪稳定符’给他贴了张，现在四只都趴地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AI议长沉默两秒：“……建议下次直接通知安保部门。”
“多大点事。”方浩摆摆手，走到平台高台边缘，往下扫了一眼。底下广场已聚了不少人，各项目团队围站在不同颜色的标识区里，有人举着玉板写申请书，有人正和同伴激烈讨论，还有个戴护目镜的姑娘蹲在地上画阵图，边画边啃烧饼。
“人都齐了？”方浩问。
“申请提交率98.6%，剩余1.4%因信号延迟未接入系统。”AI议长顿了顿，“其中0.7%正在尝试用风筝传递纸质表格。”
方浩咧嘴一笑：“挺好，明他们真想干点事。”
话音落，银柱光芒骤盛，一道全息投影自顶端升起，映出“突破扶持计划”六个大字，底下密密麻麻列出资源池清单：高纯度灵晶、废弃战舰残骸、古遗迹坐标碎片、未激活的微型聚变炉芯……
人群瞬间安静。
“本计划旨在为具备跃迁潜力的科研团队提供定向支持。”AI议长声音清晰传遍全场，“筛选标准基于‘成长速率模型’与‘技术外溢系数’，首轮投放资源共计三千单位，分配结果将于三刻钟后公示。”
方浩接过话：“白了，就是谁进步快、能带动别人，谁拿得多。别问我为啥不按资历排，上个月有个炼气期的子用废锅炼出超导合金，我现在还拿它煮粥。”
底下哄笑一片。
申请通道开启后，场面立刻炸开。有人狂敲玉简录入数据，有人组团拉盟友互刷推荐值，还有个研究“重力折叠种植术”的老头当场掏出十株变异萝卜当样品，嚷嚷着要现场演示“一颗萝卜养活一个城”。
方浩背着手溜达一圈，忽然瞥见角落里三个年轻人缩在阴影下，面前只摆着一块空白玉板。
他走过去：“不申请？”
带头那人抬头，脸上有道旧疤：“我们做的是‘意识共鸣网络延展’，周期长，见效慢。上次交的数据，评分系统判为‘低效冗余’。”
“哦。”方浩点点头，“就是那个想让一百个人同时梦见同一朵花的项目？”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咨询处的记录。”方浩蹲下来，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两下，“你们的问题不是没用，是系统觉得你长得太慢。就像种树，人家三个月冒头，你三年才发芽，但它忘了——有些树，是能戳破的。”
青年眼神闪了闪：“可资源撑不到那。”
“那就别让它只看速度。”方浩站起身，拍拍裤子，“走，找AI议长聊聊算法的事。”
两人一柱体在平台上开了个会。方浩提出加权项：“把‘可持续性’‘协同潜力’‘失败容错率’这些也算进去，再给冷门但关键的方向留点‘观察期专项基金’。”
AI议长运算片刻：“修改逻辑可行，但需公开明，避免质疑。”
“必须的。”方浩咧嘴，“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往这儿跑？图你这柱子好看？”
调整方案当晚公示。新算法上线，原本落选的几个团队赫然出现在第二批扶持名单里。广场上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激动地把实验服扔上了。
可没过两，麻烦来了。
几个前期受益团队代表堵在平台入口，领头的是个穿金属织衣的女修，脸色不太好看：“我们辛辛苦苦冲数据，现在倒好，躺平熬时间的也能分一杯羹？你们这是鼓励摆烂！”
方浩正在啃第五个包子，闻言咽下一口，擦擦手：“你觉得公平的标准是什么？”
“按贡献！谁产出多，谁拿得多！”
“校”方浩点头，“那我问你，一根电线通电发光，功劳全算灯泡？还是也得提一句埋在地下的电缆？”
女人一愣。
“你们冲得快，值得拿。”方浩指了指身后银柱，“但他们铺的路，能让更多人跑起来。你现在踩的地板，不定就是某个‘慢团队’十年前打的地基。”
人群静了几息。
AI议长适时接话：“所有资源分配逻辑已上传公共灵网，评审过程全程可追溯。新增‘异议申诉通道’，任何团队可在七日内提交复核申请。”
方浩补充：“明下午，开答辩会。你们想骂谁，当面骂，我请客吃烧烤。”
风波渐渐平息。
最后一份调整协议上传完毕时，夜已深。方浩站在高台边缘，望着底下零星散去的人影，远处几座实验室依旧亮着灯。
AI议长轻声道：“接下来，是否该谈谈人心？”
方浩没动，盯着空中某一点。
风吹起他的衣角，啪的一声拍在腿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