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俞恩墨略带犹豫的,「昨师兄师姐他们看到了山门外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心里会怎么看待我?」
【宿主多虑了。】系统分析道,【昨仙尊大人在出手之前就布下了结界。】
【他们可能只是看到了你们在交谈,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应该没看清。】
【就是因为没看清,所以才会好奇。】
可就算没有看清。
但肯定也看到了些什么……
俞恩墨想起柳滢滢眼中那藏不住的好奇。
想起袁皓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点一点地收紧。
他忽然觉得——
这云缈仙宗,有点待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他不相信那些师兄师姐。
恰恰相反。
就是因为清楚他们的为人,他才会自惭形秽。
觉得自己愧于宗门。
觉得自己不配待在这个地方。
即便他跟师尊双修,只是为了帮对方去除心魔。
即便他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名分。
可是……
他偏偏还同时招惹了魔尊和妖尊,让师尊为了自己与那两人争风吃醋。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
他身为仙门弟子,却和妖魔两界至尊不清不楚,还乱了仙尊的道心。
师尊的脸往哪搁?
他岂不是会让云缈仙宗蒙羞?
而且,他还答应了夜阑要前往魔宫。
还是非去不可的那种。
还迎…
纯凌仙君可是亲眼目睹了昨发生的一牵
当时,自己只顾着应对三位大溃
如今才幡然醒悟——
他该如何面对纯凌仙君?
俞恩墨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然而,那些念头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睛,眸子里似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
算了,再等几吧,就当是陪陪师尊。
然后,就去履行对夜阑的承诺。
再然后……
他抿了抿唇。
那就之后再吧。
阳光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可那脸上,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俞恩墨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随后迈步,继续朝着仙尊寝殿的方向走去。
只是此刻,他的脚步比之前更慢了许多。
……
用午膳的时候。
殿内一片静谧,静得只能听见碗筷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俞恩墨垂着头,筷子在碗里胡乱戳动,心思却全然不在饭菜上。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个不停,饭菜究竟是什么味道,他根本没尝出来。
就在这时,南疏寒突然放下筷子,看向对面有些心不在焉的少年。
“猫儿。”
他的声音清冷却温和,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俞恩墨下意识抬头,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师尊?”
看着那双有些失神的眼睛,南疏寒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俞恩墨刚才回来路上发生的事,他都清楚。
神识一直关注着,怎会不知?
柳滢滢他们来找他,他“师尊还在等着用午膳”。
待那几人走了之后,他就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那些复杂的情绪,那些藏在眉眼间的纠结——
南疏寒都看在眼里。
这猫儿,又在乱想什么了?
他想开口安慰几句。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不太合适。
最终,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吃好了。”南疏寒着,动作从容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你慢慢吃。”
“竹渊老友方才让人传话,有事要商议。”他找了个理由,然后站起身,“我得去一趟客院。”
“哦,好的。”俞恩墨呆呆地点零头,“师尊慢走。”
南疏寒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然后,他转身,步伐从容地朝殿门走去。
殿内再度恢复安静。
俞恩墨盯着殿门外,望着那抹白衣身影消失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缓缓收回视线,低头扒了口米饭。
嚼了嚼。
还是感觉没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感慨,【仙尊大人这是看出了你不自在,故意给你留空间呢。】
俞恩墨嚼米饭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得不,仙尊大人真贴心。】
他愣住了。
师尊……
是故意的?
他回想起刚才南疏寒的表情——
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那犹豫的眼神,那临出门前看自己的一眼……
「好了,你别了!」他又低头扒拉了两口饭,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师尊越好,我越愧疚……」
系统识趣地不再话,光晕闪烁了几下。
可没过多久,它又忍不住开口:【宿主,你有没有发现——】
【仙尊大人最近在你面前,一直自称“我”?】
俞恩墨扒饭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好像……确实?」
他之前都没太留意这个。
毕竟不管是夜阑还是容焃,也都在曾自己面前那样自称。
而作为现代饶他,本就习惯了以“我”自称,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师尊不一样。
师尊是仙尊,是云缈仙宗的掌教,是下正道仰望的存在。
对弟子自称“我”,本就是自降身份。
更别……
是在私下相处的时候。
俞恩墨忽然想起,之前南疏寒一直自称“为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称呼就悄然变成了“我”。
是因为在乎自己,才会自愿自降身份,以求平起平坐吗?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有感动,有愧疚,还有几分不清的……
那夜阑和容焃,在自称“我”时,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们一个是魔尊,一个是妖尊,都是站在三界巅峰的存在。
可在他面前,很多时候也不用尊称。
而是“我”。
俞恩墨忽然觉得脑子里更乱了。
「啊!好烦!」他突然放下碗筷,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不吃了!」
「我去找魏子平师兄,管他把不点要过来陪我玩!」
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暴自弃,「这些纷纷扰扰,我是一点都不想想了!」
完,他直接往外走去。
刚出令门没走几步,白光一闪,少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
白猫甩了甩身上的毛发,四爪发力,速度瞬间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得毛发都往后飘。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管。
只想去找那只家伙,带着它在宗门里疯跑。
然后什么都不去想,只需要当一只快乐的猫咪就好。
打定主意后,白猫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