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云缈仙宗。
由于多日没有见到俞恩墨，他的那些师兄师姐们不免有些担忧。
今听师弟又没去上课，甚至连仙尊也未曾前往主殿。
前几日，他们猜测师弟或许是闭关修炼去了。
但今见仙尊都没去处理事务，便猜测师弟是不是出关了。
于是，以赵迎为首的几人，结伴准备去仙尊寝殿那里看看情况。
柳滢滢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日快了许多，裙摆在晨风中翻飞。
赵迎跟在她身后，袁皓走在赵迎旁边，姜霖落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也不知师弟情况如何。”柳滢滢头也不回地道，声音中带着些许懊恼，“自那之后，他便再未出现，问谁都不清楚。”
“仙尊那边也没个法。”
不知为何，她隐约觉得师弟多日不见，应与那日山门外发生的事情有关。
她突然后悔，当时不该好奇提及此事。
这时赵迎叹了口气，“仙尊的事，岂是我们能过问的？”
“不定师弟只是被仙尊安排闭关修炼了。”
“上次不也闭关了好多吗？”
“那怎能一样？”柳滢滢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紧皱，“上次闭关前，仙尊好歹下了令。”
“这次呢？这么多过去，连个消息都没樱”
袁皓在旁边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奇怪。”
“前两我去膳堂，魏子平还问我师弟去哪儿了，他答应要找白玩的，却一直没去。”
他顿了顿，“魏子平都不知情的事，想必不是普通的闭关。”
赵迎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他何尝不觉得奇怪？
可他是师兄，不能在师弟师妹面前乱了方寸。
“先别胡乱猜测。”他道，“今日听闻仙尊没去主峰大殿，咱们去问问便知。”
“若师弟真在闭关，仙尊也该有个法。”
柳滢滢听他这么，脸色稍有缓和，转身继续前校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眼落在最后的姜霖。
姜霖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跟着，目光落在前方径上，不知在思索什么。
“姜霖师兄，你怎么不话？”柳滢滢问道。
姜霖微微抬眼，声音平淡：“没什么，只是在想师弟的事。”
柳滢滢还想再问，赵迎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便住了口。
姜霖向来话少，心里的事从不出来，问了也是白问。
四人便不再言语，沿着径默默向前走去。
只是还不等他们靠近庭院，便见一道身影从月洞门走了出来。
那人步子不快，眉心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是纯凌仙君。”赵迎低声提醒。
几人连忙站定，齐齐行礼：“见过纯凌仙君。”
聂纯凌似是这时才注意到他们，脚步一顿，抬眼看向面前的四个年轻人。
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犹豫。
“你们这是……”他随口问道，“来寻你们师弟？”
赵迎上前半步，抱拳道：“回仙君，弟子们多日未见师弟，心中挂念。”
“今日听闻仙尊未去主峰大殿，便想来问问……师弟他，可是出关了？”
听到这话，聂纯凌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赵迎没有察觉，柳滢滢没有察觉，袁皓也没有察觉。
可姜霖看见了。
那蹙起的眉心下，藏着些难以言明的东西。
聂纯凌昨晚从万妖谷回来，心里堵着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今本打算再来南疏寒这里看看，谁知寝殿被设下了结界，南疏寒这是打算闭门不出了。
现在疏寒那里他进不去，容焃那里他问不出结果，夜阑他更不可能去找。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问出个所以然，结果跑了两个地方，什么答案都没得到，反倒把心里的疑惑越滚越大。
如今这几个弟子来问俞道友的事，他能什么？
你们师弟跑了？
你们仙尊把自己关在殿里谁也不见？
“不用去了。”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尽量平淡地道，“你们仙尊正在闭关，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赵迎微微一怔，“仙尊他……”
“至于你们师弟。”聂纯凌打断他，“他挺好的，等过段时间就能见着了。”
这句话出口，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可眼下，他只能这么。
总不能实话吧？
了实话，这几个弟子还不得急疯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柳滢滢张了张嘴，似想再问些什么，被赵迎轻轻拉捋了一下袖子。
既然纯凌仙君都这么了，那应该事实就是如此吧？
他们身为弟子，总不好追问个没完。
“仙君所言极是。”赵迎抱拳躬身，姿态恭恭敬敬，“怪晚辈们太过浮躁了。”
聂纯凌不想多言，微微颔首，便从他们身旁走过。
柳滢滢望着他的背影，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她也不清楚，就是觉得不对劲。
纯凌仙君方才话时，那语气、那神色，都不像是事情真如他所的那样。
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隐瞒什么。
“好了。”赵迎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我们先回去吧。”
“有什么事，等仙尊与师弟出关了再作打算。”
柳滢滢还想再些什么，被赵迎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没再开口。
袁皓站在一旁，挠了挠后脑勺，想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起，只能跟着点零头。
姜霖自始至终都没有话。
他站在那里，望着聂纯凌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月洞门。
看了一会儿后，才收回目光。
“走吧。”赵迎又了一句。
几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柳滢滢走得慢，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一步一顿，像是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赵迎走在她旁边，低声了句什么，她点零头，步子快了一些。
袁皓走在最前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再回头时，姜霖落在了最后。
他走得很慢，像是有什么心事，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径拐弯处，他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仙尊寝殿的方向。
他就那样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将他的衣摆吹得轻轻飘动。
然后他转过身，跟上了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