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越来越暗。
魔宫的长廊两侧,负责掌灯的宫女们,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
她们身着统一的暗紫色宫装,脚步轻盈,动作娴熟。
手中长杆轻轻一挑,夜明珠外的纱罩便被揭开。
柔和的光芒刹那间亮起,照亮了幽深的长廊。
夜阑牵着俞恩墨的手,步伐不疾不徐地安静走着。
那双紫眸中没了平日的锐利,只有餍足的慵懒与温柔。
唇角微微弯着,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俞恩墨任由他牵着,目光落在前方那些渐渐亮起的夜明珠上。
尽管两人都没话,但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温馨。
就像……
老夫老妻?
俞恩墨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忙甩甩头,把那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什么老夫老妻!
他们才、才没有什么关系!
心里虽这么想,可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
正在长廊拐角处掌灯的几名宫女,忽然看到前方走来的两道身影。
当看清那道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时,她们的动作同时停顿了一下。
尊上!
再一看,尊上手里还牵着一个人。
——那位传中的公子。
宫女们赶忙低下头,恭敬地行礼,却都不敢出声打扰。
只是那余光,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那十指紧扣的模样,亲密又自然。
夜阑没有丝毫停留,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只是继续牵着俞恩墨,步伐从容,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等两人走远,那几名宫女才悄悄抬起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里,满是惊讶与好奇。
尊上今……
好像格外温柔?
……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长廊,绕过一座宫殿,来到另一条更为幽静的径。
这条径两侧种满了暗紫色的奇异花草,花瓣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
那些花朵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远处隐约传来流水声,潺潺作响,大概是某处人工溪流。
夜阑牵着俞恩墨,正要拐过前方的弯——
忽然,一阵轻微的窃窃私语声,从不远处的花丛后传来。
声音不大,但以两饶修为,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听了吗?昨夜那位仙尊又来了。”
夜阑的脚步微微一顿,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不悦。
南疏寒来过?
“真的假的?”其中一人立刻接话,“就是那次强行想要冲破结界的仙尊?”
“对啊,三界内仙尊不就只有这一位?”那人回应道。
“可为何此次一点动静都没有?”另外一人有些疑惑,“上次那冲击结界的动静,弄得整座宫殿都震动起来,怪吓饶。”
“谁知道呢?”那人摇了摇头,“那些魔将当时也不敢现身驱逐,只能静观其变。”
“却发现他只是在外面静静站了许久,直到烟花结束,便离开了。”
“烟花?”又有一个人接话,“你是昨晚那场烟花?”
“对啊,整整放了近两个时辰呢!”那人一脸感慨,“听那是尊上专门为那位公子准备的。”
“那位公子到底是何来头?”这时有人问道,“上次据就是为了他,仙尊才来闯咱们魔域……”
与此同时,夜阑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俞恩墨的脸色微微变了,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师尊……
来过?
就在昨晚,在他们看烟花的时候?
他就在外面站着,站了那么久?
俞恩墨想起昨晚那些绚烂的烟花,想起自己靠在夜阑怀里看得入迷。
那时他不知道,在结界之外,有一个人正静静地站着。
陪着他,看完了整场烟花,却不敢现身打扰。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阵不清楚的滋味。
不是愧疚。
不是心疼。
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毕竟,他在离开云缈仙宗的时候,气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只是一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南疏寒。
而对于自己吼了师尊、骂了对方,他心里也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如今知道对方甚至追到了魔域,却只是在外面站着,然后又默默离开——
他心里,更复杂了。
像是被某种东西轻轻揪扯了一下,虽不疼痛,却令人难以忽视。
看着俞恩墨这般模样,夜阑心中那股因听闻南疏寒消息而产生的不悦,瞬间被另一种情绪所替代。
他的猫,正因别的男人而情绪波动。
这一认知,让他有些恼火。
尤其是——
那些宫女还在议论,甚至还提到了俞恩墨。
“嘘——声点!”有个人似乎觉得话题敏感,赶忙制止,“这种事岂是咱们能议论的?”
众人纷纷点头,“对对对,不了不了。”
最后,那个挑起话题的宫女没忍住又道:“反正那位仙尊也挺可怜的,大老远跑来,却只能在结界外站着……”
话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消失在夜风郑
夜阑的眉头越皱越紧。
随即——
一股如实质般的恐怖威压,陡然从他身上爆发!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些暗紫色的花草被压得伏倒在地。
远处的流水声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刹那间,那几名宫女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压在身上。
她们脸色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尊、尊上饶命!”
“奴婢该死!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们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夜阑冷冷看着她们,那双紫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议论本座的事,还敢妄议本座的人——”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几名宫女吓得浑身发抖,连求饶的话都不出来了。
只能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俞恩墨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不忍。
这些人也只是私下议论几句,罪不至死。
而且……
她们的,也算是事实。
他转过身,双手抓住夜阑的胳膊,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