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理直气壮地对着摄像头摊了摊手。
“兄弟们,这不能怪我啊。”
“人家肇律师可是真金白银交了广告费的。”
“这叫商业合作,懂不懂?”
“再了,给你们争取个八折优惠,这也是为粉丝谋福利嘛!”
张伟乐呵呵地把那一万块钱的打赏收入囊中,然后对着麦克风道。
“行了,肇律师。”
“广告也帮你打了,效果应该还不错。”
“如果没什么别的法律问题,我就先把你挂了啊。”
“我这还得再连一个正经求助的网友,解答完就下播了。”
手握鼠标,张伟刚准备点击挂断。
对面的肇律师突然急促地喊了一声。
“等等!张老师!”
“您先别挂!”
张伟动作一顿。
“怎么了?还有事?”
肇律师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是这样的,张老师。”
“我这新接了一个案子。”
“当事人是你们江城本地人,只是目前人在京城读研究生,所以找到了我们四方律所。”
“我寻思着,这个案子如果在江城本地处理,可能更方便一些。”
“所以想问问,要不要把这个案子转给你们狂徒律所?”
张伟闻言,稍微提起零精神。
同行转案子,这在律师圈里倒是挺常见的。
一般是遇到管辖权不在本地,或者自己确实啃不下来的硬骨头,才会转给其他律所。
“哦?”
张伟往椅背上一靠,饶有兴致地问道。
“什么案子?来听听。”
“我看看有没有兴趣接。”
对面的肇律师停顿了两秒,道:“这是一个,起诉未来丈母娘的案子!”
张伟一愣。
起诉未来丈母娘?
虽然先前连麦也连过好几个奇葩案子,但那都是一些口头咨询,是真是假都不好。
不定就是律所安排的托,专门上来讲故事引流的呢?
毕竟现在这个账号可是狂徒律所的头号账号,上千万粉丝摆在这,律所新媒体部门制定一些博眼球的运营策略也不定。
至于为什么他做为律所老板只是怀疑,而不是肯定。
那是因为老板嘛,抓大放才是王道。
员工怎么做自己决定就好,要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汇报给他,他还不得活活累死。
更何况,他现在业务繁忙,已经很少亲自开播了。
这个账号平时主要是律所的实习律师轮番直播练手,他今也就是突发奇想,上来代个班过过嘴瘾。
张伟古怪地打量了一下屏幕上那个名为“四方肇麒元”的Id。
这位不会也是新媒体部门花钱请来的托吧?!
难不成今还真给我遇上奇葩案子了?!
张伟谨慎地对着麦克风问道:“起诉未来丈母娘……是他媳妇的亲妈?!”
“对!”对面的肇律师回答得斩钉截铁。
张伟纳闷了:“为啥啊?”
“彩礼谈不妥?”
“丈母娘死活不同意婚事?”
“还是买房加名字闹掰了?这到底是怎么滴啊?”
对面的肇律师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张老师,这案子里面的弯弯绕绕特别多,你最好拿笔记好了!”
张伟直接乐了。
他摆了摆手,对着摄像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不用。”
“我这脑瓜子,好使着呢!”
“上庭辩论,我个一个时法条都不带重样的!”
“你别卖关子了,直接吧!”
肇律师在麦克风那头清了清嗓子。
“好吧!”
“这个案件,我个人将其称之为——”
“娘俩密谋某白月光之无缘无故,暗度陈仓,悄无声息,三人之联手诈骗案!”
一连串超长且拗口的定语狠狠砸下来。
张伟脑子直接发懵。
他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惊叫出声:“啥?!”
【罗老师门下大弟子:卧槽!这案名比日子过得不错的轻的书名还要长!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案子?!】
【江城第一深情:娘俩密谋?白月光?暗度陈仓?三人诈骗?!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信息量大到我主板都快烧了!】
【狂徒张三的狗:我来盲猜一波!肯定是这男的有个白月光,然后丈母娘和未婚妻为了骗彩礼,暗中把白月光绑架了,三个人联合起来敲诈勒索这男的!】
【月薪三千想离婚:楼上的你这太保守了!我看是丈母娘其实是男主的初恋白月光,未婚妻只是个掩护,然后丈母娘、未婚妻和丈母娘的老公三个人联手,骗男主的钱去还债!】
【法外狂徒的法外狂徒:神特么丈母娘是白月光!那这男的起诉未来丈母娘,岂不是在起诉自己的老情人?!这剧情琼瑶阿姨看了都得连夜拜师!】
【纯情少男:我就想知道那个“无缘无故”和“悄无声息”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男主走在路上,钱就自己飞进丈母娘口袋里了?】
【江城键盘侠:三人联手诈骗案?娘俩算两个,那第三个人是谁?白月光吗?白月光跟现任丈母娘联手?这男的是造了什么孽啊!】
张伟看着满屏越来越离谱的弹幕,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揉了揉太阳穴,赶紧抬手打断了还要继续往下的肇律师。
“停停停!”
“肇律师,你先等会儿!”
张伟身子往前探了探,凑近麦克风,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怀疑。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啊。”
“你不是我们花钱请来的托吧?”
“为了给咱们这账号做剧本引流,专门编了这么个要素过多的离谱名字来钓鱼的吧?”
对面的肇律师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老师,您真会开玩笑。”
“哪有当托的,还上赶着给你们老板刷一万块钱礼物的?”
“你们狂徒律所的新媒体部门,运营经费已经充裕到这种地步了吗?”
张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零头。
“也是。”
“苏老板那个抠搜的家伙,连个好点的电竞椅都舍不得给直播间换,怎么可能舍得下血本砸一万块钱做剧本。”
他重新坐直身体,神色终于认真了几分。
“行吧,既然不是托,那你仔细展开。”
“这案子听着比般档的狗血剧还要炸裂,到底是怎么个‘娘俩密谋某白月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