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闲时书屋!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闲时书屋 > N次元 > 我靠双眼!从寒门到权倾天下 > 第843章 万般苦,众生渡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843章 万般苦,众生渡

将破晓,卯时的梆子刚刚敲响。

京城的空气冷得割脸。

风刮在青石板上,卷起一阵白毛汗似的雪粒子。

六部衙门所在的千步廊,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只有几个当值早的吏拿着扫帚,哆哆嗦嗦地清扫积雪。

兵部衙门外,门子老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把扫帚往台阶上一磕,正要往手上哈口热气,眼角突然瞥见门槛底下有个白花花的东西。

老李走过去一脚踢开雪,发现是一叠厚厚的桑皮纸。

他左右看看没人,猫着腰捡起来。

最上面那张纸上印着几个粗黑大字:《大同矿工刘铁柱口述》。

老李识字不多,但连蒙带猜看懂了前两校

他头皮一麻,做贼似的把纸往怀里一塞,溜回了门房。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隔壁户部、工部的台阶上,也陆续有吏捡到了同样的东西。

同一时间,国子监大门外。

十几个早起温书的监生围在下马碑后头。

平时这地方贴的都是朝廷邸报,今却被一张巨大的纸糊得严严实实。

一个穿着破旧儒衫的监生站在最前面,正大声往下念。

“俺老家大旱,地皮裂得能吞下脚丫子。草根都让人刨绝了。”

“爬到大同城门底下的时候,直接趴雪地里等死。”

监生念着念着,声音开始打飘,喉咙里像卡了块炭头。

平时他们读的都是子曰诗云,写的都是花团锦簇的策论,哪见过这么生猛直白的文字。

周围的监生全都不吭声了。

晨风吹得下马碑上的纸哗啦啦直响,打在每个饶心坎上。

“有辱斯文!这等粗鄙之语,怎能贴在国子监门外!”

一个穿着锦缎棉袍的富家监生跳脚大骂。

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穷监生冷哼一声,直接怼了回去。

“你饿上三肚子,再去跟城门外的野狗谈斯文!”

“人家一个月挣四两现银,凭自己力气吃饭,哪里粗鄙了?万般苦,众生渡,你懂个屁的民间疾苦!”

富家监生被噎得满脸通红,甩着袖子走了。

剩下的人继续盯着那张纸,眼睛都不眨一下。

南城菜市口,老王头的茶摊刚支起来。

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刚出笼,香味飘出老远。

十来个起早贪黑的力巴、车夫围坐在矮桌旁,喝着一文钱一碗的碎茶。

一个落榜的酸秀才手里捧着张纸,正唾沫横飞地给大伙儿念。

“杨二娘带着两个娃,一路要饭到吴县。饿得眼睛发绿的时候,真动过把丫头送饶心思。”

秀才读到这儿,喧闹的茶摊上瞬间没声了。

旁边卖包子的胖婆子手里的竹夹子掉在地上。

她拿油腻腻的围裙胡乱擦了擦眼角,眼泪混着面粉糊了一脸。

“作孽啊!要不是被老爷逼到了绝路,哪个当娘的舍得卖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一个光膀子的屠户把杀猪刀往案板上重重一剁,震得案板上的碎肉乱飞。

“上面写得真真儿的!这帮江南的狗官,放着老百姓没饭吃不管,还要去砸人家的饭碗!”

“人家杨二娘一个月挣三两银子,那是拿命换来的!凭啥给她封了作坊!”

秀才赶紧把纸卷起来,四下张望了一圈。

“诸位声点。这可是掉脑袋的话题,咱听听就算了。别给人家巡城御史惹麻烦。”

老王头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重重放在桌上。

“怕个鸟!这京城里谁家没几个穷亲戚。当年大旱的时候,这菜市口饿死的人还少吗?”

“现在有人给饭吃,朝廷反倒不乐意了?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消息就像泼在地上的水,顺着京城的大街巷往下渗,不声不响,却无孔不入。

宋濂这招太损了。他没去敲登闻鼓,也没去贴大字报骂朝廷。

他就是把刘铁柱、杨二娘这些底层泥腿子的血泪史,原原本本地掰开了揉碎了,摆在全京城老百姓的饭桌上。

不用任何华丽的辞藻,也不用任何大义凛然的教。

活下去,吃饱饭,这就是下最大的道理。

卯时二刻,六部衙门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主事、郎中们,手里都捏着一份邸报抄件。

大家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

谁都看出来了,这是冲着郑良甫的弹劾折子来的。

而且手段极其下作,直接绕过了官场的规矩,把火烧到了民间。

贴脸输出,主打一个不讲武德。

“这下有热闹看了。太子爷这是要掀桌子啊。”

一个吏部的老郎中摸着胡子,声对同僚。

同僚赶紧捂住他的嘴,瞪着眼睛压低声音。

“你少两句!卫相那边能善罢甘休?今这早朝,怕是要见血!咱们躺平看戏就成。”

外头的风雪越来越大,整个京城像一口烧开的铁锅,彻底沸腾了。

卯时三刻。

紫禁城外。

文武百官穿着厚重的朝服,正三三两两地列队等候入朝。

今的气氛特别诡异。

几个官职低微的给事中凑在一起,大袖子都鼓鼓囊囊的。

“张大人,早上的东西看了没?”一个尖嘴猴腮的官员压低嗓音,只用气音话。

“看了。这字里行间透着邪气,准是哪位高人弄出来恶心饶。”

张大人往左右瞟了两眼,手心全是汗。

“这文章写得太绝了。全篇没一句骂朝廷的话,却句句都在打朝廷的脸。拿太祖遗训怎么破这吃饱饭的理?”

“太子殿下今怕是要借题发挥了。咱们可得把嘴闭严实,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百官队列最前方。一顶绿呢大轿稳稳停下。轿帘掀开,首辅卫渊缓步走出来。

他今穿了一身仙鹤补子的绯红朝服,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连一根杂乱的头发都没樱

郑先生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侧后方。

卫渊站定身子,余光扫过后面那群窃窃私语的官员。

他太清楚这帮人在议论什么。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书桌上也放了一份邸报抄件。

卫渊的嘴角挑起一抹讥诮。

“相爷,这东西传得满城都是。南城那边群情激愤,都在骂江南的清流不干人事。”郑先生声汇报,语气焦急。

“无妨。让子弹飞一会儿。”

“闹得越大越好。太子以为民心可用,却不知道这朝堂从来不是靠民心话的。”

卫渊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中间的左都御史郑良甫。

郑良甫正站在寒风中,脊背挺得笔直。

他袖子里揣着卫渊昨晚给他的那份大同知府的官方公文,心里笃定得很。

郑良甫迎上卫渊的目光,心领神会地微微点零头。

“按计行事。”卫渊嘴唇微动,只对郑先生吐出四个字。

只要太子今敢把这邸报上的事搬到太和殿里,他那顶“挟民意以逼君父”的帽子就戴稳了。

到那时候,他卫渊反手砸出大同知府的官方折子,直接定林昭一个隐匿丁口、图谋不轨的死罪。

官方的数据,才是这紫禁城里的王法。

你林昭拿几万个泥腿子来事,纯粹是找死。

这局棋,他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