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期末。
重生的罗贝在学校一如既往混得风生水起,成绩好、嘴皮子利索、还特别护短,班里没人敢欺负马龙。马龙从一开始的畏畏缩缩,慢慢敢抬头看人了,偶尔还能跟她两句玩笑话。
放学后一起回家成了惯例。罗贝每次都陪马龙走到公厕门口,跟刘芳打个招呼再走。
刘芳每次看见她,眼眶都会红一红,但慢慢能控制住了。她开始偷偷给罗贝塞东西——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两颗大白兔奶糖、一双自己织的毛线手套。
东西都不值钱,但每一件都包得干干净净。
罗贝都收了,每次都“谢谢阿姨”。
刘芳听见这声“阿姨”,眼眶就又红了。
马龙看得莫名其妙:“妈,你咋一见贝就哭?”
刘芳擦擦眼睛:“妈眼睛不好,见风流泪。”
马龙信了。
罗贝没信,但也没戳破。
期末考完那,下大雪。罗贝跟马龙走到公厕门口,没看见刘芳。马龙奇怪:“我妈呢?”
“可能在里头打扫。”罗贝探头往里看。
公厕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马龙脸色一变,就要往里冲。罗贝拉住他:“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她走进公厕,看见刘芳蹲在角落里,抱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姨?”
刘芳猛地抬头,满脸是泪,看见是罗贝,慌慌张张擦脸:“、贝……没事,没事……”
罗贝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怎么了?”
刘芳摇头,眼泪又流下来:“没事……真的没事……就是……就是想起一些事……”
罗贝沉默了一会儿,轻声:“想起前世的事了?”
刘芳浑身一僵,瞪大眼睛看着她。
罗贝也看着她,眼神平静。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话。
过了很久,刘芳哑着嗓子开口:“你……你也……”
罗贝点点头。
刘芳的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往下淌,她抓住罗贝的手,抓得死紧,嘴唇哆嗦着,想什么又不出来。
罗贝没抽手,就那么让她抓着。
“对不起……”刘芳终于出话来,声音抖得厉害,“贝……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龙……我……”
她哭得不下去,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罗贝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恨吗?恨。
但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前世那个疯婆子了。她眼里的悔恨是真的,痛苦是真的,想赎罪的心也是真的。
“阿姨,”罗贝轻声,“别哭了。这辈子,咱们好好过。”
刘芳愣住,眼泪还挂在脸上,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罗贝继续:“前世的事,你记得,我也记得。你害过我,也害过龙。但你也受了报应——你亲眼看着儿子死在你前头,你自己也病死的。”
刘芳浑身一抖。
罗贝看着她:“这辈子,你想怎么做?”
刘芳抓着她的手,像抓着救命稻草:“我……我什么都不求……我就求你们好好的……我看着你们结婚生子……我给你们带孩子……我……”,我想要我的龙好好的,不要英年早逝。
她着又哭起来:“我不配……我知道我不配……但我真的想……想赎罪……”
罗贝沉默了很久,慢慢:“那你得答应我几件事。”
刘芳拼命点头:“你,你!我什么都答应!”
“第一,别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迷信。我不是什么转世讨债的,我是罗贝,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
刘芳点头:“我信,我信!”
“第二,别干涉我和龙的事。我们怎么相处,什么时候结婚,生不生孩子,你都别管。”
刘芳继续点头:“不管,我保证不管!”
“第三,”罗贝看着她,“你年轻时那件事,别瞒着了。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告诉龙。他有权利知道自己是谁。”
刘芳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点头:“好……好……我听你的……”
罗贝站起身,伸手把她拉起来:“行了,别哭了。龙在外头等着呢,让他看见你哭,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刘芳擦着眼泪,又哭又笑:“你、你不恨我了?”
罗贝看着她,认真地:“恨过。但恨完了,日子还得过。你是我喜欢的男饶妈,我不想跟他结婚以后,还要跟你斗。”
刘芳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高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六岁的女孩,心里全是感激和敬畏。
这孩子,太清醒了。六岁的壳子里,装着一颗千锤百炼的心。
“走吧,”罗贝往外走,“龙该着急了。”
刘芳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突然拉住她:“贝,那件事……我年轻时那件事……你……你怎么知道的?”
罗贝回头看她:“你前世临死前,亲口告诉我的。”
刘芳愣住,然后眼泪又下来了。
原来前世,她最后了。
原来这孩子,早就知道一牵
“走吧,”罗贝拉着她往外走,“别哭了,再哭眼睛真瞎了。”
刘芳被她拉着,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孩子原谅她了。虽然没有明,但愿意跟她话,愿意让她靠近,就是原谅了。
她刘芳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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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厕门口,马龙急得团团转,看见两人出来,赶紧跑过来:“妈!贝!你们咋这么久?”
刘芳擦擦眼睛:“妈跟贝聊呢。”
马龙狐疑地看着她红红的眼睛:“你又哭了?”
“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马龙不信,看向罗贝。
罗贝摊摊手:“你妈跟我商量,过年包什么馅的饺子。”
马龙更不信了:“包饺子用得着哭?”
“感动哭的。”罗贝面不改色,“我想吃猪肉白菜馅,你妈高兴坏了。”
马龙:“……”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出来。
刘芳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斗嘴,心里暖洋洋的。
前世她怎么那么傻?这么好的姑娘,她怎么舍得伤害?
还好,老爷给了她重来的机会。
“走,”她拉着两个孩子,“回家,阿姨给你们包饺子。”
罗贝看着她,嘴角弯起来:“好。”
雪越下越大,三个人踩着雪往家走。
罗贝走在中间,左边是马龙,右边是刘芳。马龙难得话多起来,跟她寒假想去滑冰。刘芳在旁边念叨着多穿点别冻着。
罗贝听着,心里涌上一股不清的暖意。
前世她没有婆婆缘,汤丽华把她当提款机,刘芳把她当仇人。这辈子倒好,汤丽华滚回老家了,刘芳主动投降了。
命运这东西,真有意思。
她抬头看,雪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老爷,谢了。这辈子的剧本,我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