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物理层面光线视野和超凡层面能量视野的对比，就瞬间让冯子昂心神紧绷到了极限。
“到底是什么东西.....”将浑身气息收拢到极限的冯子昂，隔着无数的冰屑，死死的盯着那半张面孔。
他下意识的开始隐蔽，甚至激活了寒冰果实的能力，将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转化成了纯粹的寒冰，再加上那身厚厚的积雪，《敛息术》运转到极限，甚至比起两侧的冰山都更像是一座死物。
而且随着不断的观察，冯子昂的眉头皱得越紧，那张面孔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实在太过正常，正常到了和弥漫整个大冰川的冷意都融为一体。
而这份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就像是这地间的每一片雪花，脚下的每一寸冻土，上的每一朵铅云一样，这些自然的造物，都散发着和那半张面孔完全一致的能量波动，哪怕是前方大到不像话的雪，其中蕴含的能量平均值也和大雪之外的世界浑然一体，没有丝毫该有的能量浓度和能量波动。
而且明明是半张明显不属于自然造物的脸，却和这方地间的任何东西一样，在能量的世界里，没有丝毫的不同。
除非这东西，本就是此方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但怎么可能？那半张脸孔上精细到睫毛的细节，都在告诉他，这玩意绝壁是个活物！
活物和自然的完全一致，这种反直觉和反知识体系的情况，哪怕是异世界，也不可能这么离谱！
猛然间，冯子昂想到了遍布世界的魔网。
何其相似？
遍布整个世界的魔网由魔法女神完全掌控，任何能被施法者调动的能量都属于魔法女神，毫不夸张的，哪怕是魔法女神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祂的气息，都不可能和地间的能量有什么区别，因为这些能量本就是那位魔法女神的一部分！
那么大冰川呢？
这浩瀚到无边的冰原呢？
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
这养育着无数寒冰生物的大冰川，是不是也完全属于某位‘神灵’？
紧跟着，一个让他自己都感觉到有些震撼的猜测，如闪电般掠过心头。
这东西....就是大冰川？？？
或者，大冰川就是这东西延伸出来的？
超凡者的直觉往往准得吓人，对于普通人来陡然升起的警兆和预感，对于超凡者而言，那几乎就是铁定的事实。
一念及此，冯子昂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识海中的风雪陡然狂涌起来，无数念头的碰撞里，他甚至都推演出来了一幅震撼的画面，某位掌握着冰雪权柄的神灵，沉睡在此，在漫长岁月中无意识释放出的神力，不断扩张，不断蔓延，从而形成了永不融化的冰川，而在祂的神力扩散所能覆盖的范围之内，一套全新的、在风雪和寒冷中建立起来的生态圈，就这么随着时间的冲刷而诞生。
以己度人，他冯子昂自己的能量覆盖范围内的一切寒冰都如臂使指，那么大冰川呢？这无数的寒冰，对于这位催化大冰川的神灵而言，是不是也能轻而易举的操控？
退一步，哪怕是大冰川并不是这位神灵的造物，可依照魔法女神对于魔网和魔法的掌控来看，这位沉睡在大冰川里的神，是不是也在这个漫长的岁月里将大冰川完全掌控在了手中？
也就是，整个冰川就是神的身体，或者不是手脚身躯，但也至少是神的皮肤和毛发吧？
他腹中狂涌的饥饿感还在不断的驱使着他向前去吞噬那半张脸，可他的心，却已然和外部呼号的寒风一般冰冷，他不知道神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可他对自己可了解的很。
在他的能量覆盖范围之内，他能像是掌上观纹一样看遍方圆数百里的任何风吹草动，连冰层中的耗子是不是怀了崽都一清二楚。
那这位将整个大冰川纳入掌控的神灵......自己这些年，趴在这里苟着的一举一动，是不是也完全在那位神灵的眼皮子底下？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来，他就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
自己的价值，对于异世界来，简直不能更高，流窜在茫茫界潮之内的信息是界海之内最宝贵的财富，或许对于普通的生灵来，一道来自异世界的信息没有丝毫的价值，哪怕是穿越者在面前，也察觉不到对方的宝贵。
但对于这种已经掌握了世界底层规则的存在而言，从未接触过，从未出现过的异界信息，价值无可估量，那代表的不但是全新的力量体系和信息构成，更代表着一条完全不被同级别的存在所掌握的无主大道。
更别他这种本身出自大夏这种信息繁复，又穿行了复数位的世界的开拓官，他身上所蕴含的信息，真要是挖掘出来，在dNd这种世界信息被神灵掌控的世界，就等于数条足以登临神位的宽阔坦途！
毫无疑问，没有任何高位存在能够抵挡这种诱惑，追逐力量，对于超凡存在而言，那是比堪比生存和繁衍更加原始的本能。
可现在，他都在大冰川待了这么多年了，甚至还捣鼓出了一窝霜巨人信徒，都不见这位掌控着大冰川的神灵来找自己的麻烦，那么....冯子昂的眼睛一点点的眯起，只有一种可能，这位神.....貌似状态不太好啊。
不好到连自己这么个皮薄馅大的大礼包摆在眼前好几年都不见来拆。
他隔着冰屑，看着那一动不动的脸，良久，粘在那张脸上的冰屑，微微的散发出了一缕不属于这片地的能量波动。
那能量波动短到只持续了一个刹那，就猛地消散，而冯子昂也瞬间断开了和那抹灰尘一般的冰屑的联系，失去冯子昂操控的冰屑下一秒就被落雪的气流裹着飘扬，而且其他狂舞在飞雪中的冰屑，则像是数万个摄像头一样，从无数个角度，死死的盯着那半张脸。
没有反应。
没有丝毫的反应，对于这一抹绝对不该出现在这方冰雪地中的能量，那半张脸没有半点反应。
祂就那么静静的闭着眼，脸孔上的冰岩也不见丝毫剥落，就和那层紧紧覆盖在祂脸上的冰壳一样，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波动。
冯子昂也一动不动，良久，久到冯子昂身上的雪都落了足足数尺厚，那张脸还是就那么静静的待着，冯子昂轻轻吐了一口气，哪怕是他现在早已脱离了‘呼吸’这种生物本能，也无需依靠摄取外界的氧气来维持生命，但这种长久积攒下来的习惯，还是让他做出了这个动作。
下一秒，又是一片冰屑落下，这一次，冰屑直接落在了那张脸紧闭的眼睛上，就仿佛被落雪的气息吹动，这片冰屑随着气流的翻涌，在那张脸上一点点的蠕动，冯子昂的心也紧紧提着。
终于，他确定了一件事，这半张脸的主人，恐怕真的和他的猜测一样。
一位位格高得离谱的存在，一位实力强大的存在。
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的缝隙。
他的冰屑比空气中悬浮的微尘都细密，哪怕是练霓裳这种等级的超凡者，冯子昂的冰屑都能轻而易举的渗透进她的体内，可如此之细微的冰屑，却愣是无法再在那张脸上找到哪怕是一个能钻进去的孔隙。
于是这枚冰屑也摇曳起来，伴随着冰屑的泯灭，一股比之前还要明丽，持续时间更长的能量波动再度传来，这一次，不止是这枚冰屑，连带着周围数百枚冰屑同时爆发出了能量波动。
仅仅是这一下，就堪比成年霜巨饶一拳了。
这一连串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冯子昂浑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体内的能量更是如上膛的子弹一样，但凡有半点不对，就是石破惊的一击。
能量波动，就那么消散了，那张脸，依旧安静。
半晌，已然被厚厚的积雪埋下去聊冰川，忽然咧开了一道口子，参差的利齿上，一条通体透明的长舌一舔而过。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